素贞在犹豫着,可是肚子里那孽种在逼她。
终于,有一天她终于还是成了树生的女人。她、孩子、婆婆,那泪水淹过了一家人的头顶,搅浑了一家人的心。但是生活不是一阵风,风起时我们就穿上衣服。生活也不是一阵雨,雨来时我们就撑开雨伞。生活有时似杯蜜,有时也会似杯苦酒,幸好端着蜜喝了,你就觉得甜到心头。倒霉喝了苦酒,吐出来了嘴里也是苦,心里也是苦。这碰巧的东西就是命运,你必须接受现实。现实的东西是打不破、摔不碎的。她就是这样,口里含着一杯好苦好苦的酒,肚里怀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走进了树生的家,也就是她以后的家,她踏上了翘翘板的中间。孩子,别怨妈妈,这是命中注定的,注定妈妈要喝两个井水,但妈妈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妈妈是先去找一棵大树,找到大树咱们就好过了。
可是嘉华和弟弟妹妹都不要这样的大树,他们只要妈妈,嘉华牵着弟弟,拉着妹妹,擦着已红肿的双眼,哀求着妈妈回去,回自已的家去。是的,小孩子只知道要妈妈回家,可是孩子,你们还不懂得生活,生活啊!已经把妈妈的心辗碎了。现在,妈妈只有这条路可走了,这是命,妈妈的命中要喝两口井水的,不幸当年就给道出来了,怨、怨、怨。看着姐弟几个泪流满脸,素贞几次晕了过去。
一段时间里,嘉华天天带着弟弟妹妹去哀求妈妈,他们劝不回妈妈,也不听妈妈的劝告。终于有一天,嘉华毒毒地撂下一句:“我恨你一生。”甩下这句话拉着弟弟妹妹转身回去了。素贞想拉她,却拉了个空,她的手就这样伸着、伸着……
直到三十年后她将不行了,她伸着的手才拉住了嘉华---她的女儿。
在树生和素贞的大儿子做满月酒的这天,突然传来嘉禾从树上摔了下来、屁股插入一根尖尖的竹子里,现在送往卫生院抢救,素贞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给天地卷走了似的。幸好嘉禾的命大,没在这个大好的日子给摔死,但从此那个活蹦乱跳的嘉禾却已经摔跛了。因为村子里能玩的他都玩过了,这次是开始学空军跳伞,偷偷拿了奶奶的床单,解下两个箩筐的绳子,一头结住床单,一头系在腰间,开始飞下时还是挺顺的,可后来嘉禾也不知怎么搞的一头就栽下来了,他后来还奇怪了好久。
就在嘉禾摔残后不久的一天晚上,一个黑影猫似的蹭蹬进树生家。素贞正在哄小儿子尿尿,树生在逗嘉灵玩,看到士旺突然回来,素贞虽说改嫁他人心有愧意,但想到若不是他做出这等对不起她的事她会改嫁么?顿时怒火中胸,把儿子掷到床上就要扑过去,树生却一早把士旺拉了出去。士旺一直跟他走到一片荔枝园里,一串的问那事了了没有,也没反应过来素贞在他家里干什么。树生没正面回答,只打圈圈儿走着,双手负在背后,额上己涔涔渗出汗水来,士旺等急了一把按住他,这才见他叹了口气,说,自从你一走之后,可难为了素贞,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她说她想不到你原来是这么样一个人,说你太对不起她,非常恨你,她的苦水无处可泄,而等你又无归期,这么多孩子,生活上也困难,她不想等下去了。我多次劝她要等你回来,可她说她还那么年轻,你也知道她以前也喜欢到我家去的,都怪我心肠太软,听不得她的诉苦,竟在迷迷糊糊中给缠着了。我知道我做下令你一生也不会原谅我的事,劝她还是回头等你,可她竟已有了我的孩子。你妈也知道这事,现在但求你不要责怪她,要怪就怪我。
士旺突然如看怪物似地瞪着树生,也围着树生打了几个圈圈,“你是说我的妻子成了你的妻子?”发出的声音犹如一把锅铲在铲锅底的锅灰。树生把沉沉的头点了点,接着他好象觉得脑门重重挨了一击,又一击,树生倒在地上似条狗的爬不起来。“我先去把那野母狗宰了才回来收拾你。”再次冲入树生家,素贞正在怒头上,见士旺杀气满面冲入来,便从门角操起一条扁担直挥过去:“看你还有脸回来见我。”这时的士旺真是伤心到极点,“好,你没脸见我,希望我永远不回来。为以蒙饰你的羞耻竟然想打死我,咱们一起死。”到厨房操了一把菜刀,幸好邻里和树生及时过来把他架开才没闹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