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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踏车行
作者:邓仕勇(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9-05-09 15:38:36

 

暑假,父亲病了,家庭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支柱。我是长子,年纪也不算小了,我觉得自己应该利用假期去打工,赚点钱帮补家用。于是我就主动提出去打短工。父母起初还阻拦我,说我还小,但经不住我死缠硬磨,最后他们还是勉强应允了。

我凭着自己身强力壮,在离家不远的一间店铺当起了暂时的“运输大队长”,用三轮车到十二公里远的地方取货。

开始做工的那一天,我兴致勃勃地跨上三轮车,哼着小调出发。我开始还把车子蹬得飞快,可是,当满载着二百多斤重的货物往回返时,就没来时那么惬意了。这些货物可真重啊,像一座小山似的,压得三轮车寸步难行。我这个没有做过重体力劳动的人,哪里能吃得消。脚左蹬一下,右蹬一下,汗流满脸,好不容易才将货物运到店铺门口。我艰难地跳下车来,浑身的骨架像散了一样,衣服全湿透了,脚麻木了。将车上的货物搬进店后,老板又一次派工,让我顿感绝望般地难过——还要再运一趟货。这时,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去吧!快去快回!”老板催促我快走。

我咬咬牙,一下子站了起来。浑身腰酸骨痛,脚不停地打颤。

跨上车后,看看时间已不早了,便大声地唱起万梓良和周润发主演的电影《等待黎明》中的插曲:“鬼叫你穷来,顶硬上!鬼叫你穷来,顶硬上……”果然还灵,速度加快了半拍,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少了很多。

待我满载欲归时,太阳即将西沉,我蹬着车,慢慢地向前移动着。

太阳已经落山了,离店铺还有大约九公里,我心里非常焦急,怕天黑之前,没法赶到店铺,于是又加快了速度。

下坡时,我趁机会透一口气,让车自由往下冲,风声呼呼,我高兴地唱起《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这首歌:“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字还没唱出口,车子已朝坡下的一块石头撞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响,车子向公路旁撞去,接着又“轰”的一声,连人带车翻倒在地上。我的头上立刻起了两个大包,脚也给车子划了两道深深的口子,血流如注。看着不住往外冒的血,我吓呆了。车上的瓶装饮料和鸡蛋,碎了不少。我不知所措,手压住伤口,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位好心的叔叔路过,他帮我用布包扎好伤口,然后又帮我扶起车,再把那些沾满泥巴的货物搬上车。我感激地向那位好心的叔叔鞠一躬,然后一瘸一拐地推着已摔坏的车回店。

到达店铺的时候,很多人已站在店门口,连我的父母也在内。他们看到我满身是血,都大吃一惊。最先向我扑来的是我的母亲,她抚摸着我头上的两个大包和脚上的伤,哭了。

“孩子!都是爸爸不好,苦了你!”父亲哽咽着对我说。

店老板见自己的货物毁了很多,很是心疼,但没骂我。他叫两个工人把货物和已经摔坏了的车推进去,又拿出药品来给我止血。

“孩子,别做了,你还小,我们家里就是向人讨饭,也不用你出来拼命。”母亲边哭边给我上药。

“不,妈妈,我明天还要做!”我想到家中的困境,不能袖手旁观。

“孩子,别做了,你不做,家里人也不会饿死。”父亲皱眉道。

“不!”我大声说,“我一定要打工,没有苦,哪来的甜,你们就给我一个锻炼机会吧!”

就这样,我又上工了,开始了长达两个月的艰辛锻炼。拿到我用辛劳换来的血汗钱,看到自己赚的钱缓解了家庭困难,我笑了,开心地笑了。

虽然事情已过去多年,但当时的体验,近乎刻骨铭心,现在回想起来,仍不免骄傲地笑。我永远怀念那段做“运输大队长”的日子,永远感激那位助人为乐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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