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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蒲公英的爱情
作者:胡灿明(惠州民协会员)、邓春海    来源:    日期:2017-06-20 22:35:15

 

一朵蒲公英爱上了风,于是和风一起去流浪,风去了远方,蒲公英留在了地上,是风的遗弃还是蒲公英的放弃呢?

 

蒲公英的相遇

“你知道有种植物叫做蒲公英吗?”燕歪着头看着他。

“那东西寻常见了,不稀奇呀?”燕的问题让决翔感到突兀。

“蒲公英据说是天上的精灵,来到了人间,她追逐着风的爱情,所以喜欢流浪,但她却永远不可能追得上风的步伐。知道吗?爱是有约定的,没有约定的爱情,就如蒲公英最终只有坠落在尘埃,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讲吗?”燕依然笑靥如花。

翔回过了头,不敢正视燕的眼睛。

他是来和她话别的……

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如何告诉她,在他的心里,最牵挂的最舍不得的其它是她,是的,爱是有约定的,但他能给予吗?

爱情是一个奇妙的事情,有时候不经意地开始,似乎早已经将结局写好,只是身在其中的人不知道,还按一定的轨迹在一步步去行进。如同他们的初识,一切都如提前写好的剧本般,不同的是,演员们在重复他们熟悉的剧本,意料中的台词,而他们倒像匆匆推上台的临时演员,那么仓促,不知所措。

相识来源于相亲,中国传统的、甚至于让他们觉得难堪的一种老土的方式。但这出戏真正的戏剧性在于,男主角是他,而女主角却并不是她……

燕的姑妈和翔的母亲是经常在一起搓麻将的麻友,偶然的一次闲谈,得知翔母亲想给儿子介绍女友,于是两家老人一拍就合,相约晚上到燕家见面。

只是没想到的是,一向寄读学校的燕,晚上竟鬼使神差地回到家里。

在那个夜里,他们相遇了,浅浅地打了个招呼。

就如同流星划亮天宇,虽然只是偶然的相遇,却足以铭记一生!

还在第一眼,翔已经知道,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燕。

但他却不敢多看她一眼,虽然,他的内心已经澎湃如飓风的海面,吹得他的心似撕裂的帆,鼓涨而找不出渲泄。

一进门,宾主互介,翔已经知道女主角,正自彷徨。说实话,他是反感相亲的,却不忍拂老母的心意,致于结果,他根本没抱任何幻想。

而这个时候,她却回来,轻轻地推开门,白衣白裙,如风中的小花,那么娇弱,却美丽……翔突然感到一阵晕阙,绞尽脑汁想用自己心目中最美丽的词去形容,却发现,自己的语文功底着实浅薄到了无知的地步……

相遇,如蒲公英,没有任何征兆,似风吹过原野,只为旅行于远程,却不经意间在平静的心湖激起点点涟漪,绚起了蒲公英的飞拂……

 

风的远行

不管怎么样,翔从此成了燕姑妈家的常客。

两家人从麻友渐渐走进,俨然变得亲密。

翔却不敢说,其实、其实……他去燕姑妈家,不是因为那位女主角,仅仅是想多看一眼燕。

可是……这一切,这一切,燕,燕,她会知道吗?

恋爱中的人是傻瓜,轻易地会相信,别人正爱着自己,同样,也患得患失,不知道对方是否在意。

翔在和女主角聊天时,常常会走神,不经意地眼光会瞟向燕,燕有时在看书,为书里的情节会莫名其妙地笑,莫名其妙地哭,有时会突然抬起头来,与翔的眼神交集,而此时,翔却如触电似的将眼光收回,一会儿装得若无其事,一会儿又会偷偷去关注她的神情。翔有时候候还乘女主角不在时,想着各种借口去燕的姑妈家里,想同燕在一个屋檐下多呆上一会……

两个人的爱情,有如煮沸的水,洋溢着沸腾的热情,而三个人的爱情,却如同拉锯,这边拉那边锯,撒落着割裂的碎沫,心也在一次次的拉锯中被割裂,却说不清是解脱还是痛楚。

翔变了,变得一时喜一时悲。

喜欢看燕的一颦一笑,喜欢燕凝望的眼神,喜欢她的一切,喜欢她对自己偶尔的一笑,却又不断回避她的眼神,而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纷乱的情感,甚至于不知道,她是否看得出来,自己眼神的闪躲。

燕也喜欢我吗?翔痛苦地思索,百思却不得其解。

她是喜欢自己的,翔知道的,她有时会专注地听他讲的故事,失神片刻看他的笑容,有进还会轻声的问候他,但他们的眼神每每一交集,她总是如受伤的兔子一般闪开,让翔的心一阵阵抽紧。

她是不喜欢自己的,只是当自己是她表姐的男朋友,翔痛苦地想到,要不然,她为什么从来没有正看自己一眼,没有显露出一丝丝情意……

翔在痛苦中前行,折磨自己,也同样的折磨他人。

直到,有一天,女主角厌烦了这种游戏。做为一名主角,在演出了大半场后,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配角的位置上影响着整个戏剧的进行,相信,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接受的现实。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演员为了争戏,闹得沸沸扬扬。

但她的离去,却并不代表着他们故事的开始,恰恰让翔失去了一个继续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翔依然没有确定,燕的心里,是否有着他的影子。

“你知道有种植物叫做蒲公英吗?”燕歪着头看着他。

“我是风,终究是要远行……”翔在心底回答了她,没有回头,害怕一回头,就再也不忍心离去。他心底有一句话,却没有说出口“燕,只要你留我,只要你说一句希望我留下,我哪里也不去,我说什么也不会走……”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也没有听到她的挽留。

爱如蒲公英,没有约定,当然也就没有继续……

 

爱似蒲公英

翔远行目标是北国的军营。

在那个青葱的岁月,对于混乱无望的感情,他选择不是争取,却是逃避。

勇气有时候是一件可笑的东西,感情上的逃兵,在北国的军营却展现出巨大的魔力。有时候,人需要忘却情感,在肉体上能对自己的折磨的同时,身心也获得了更大的磨砺。在军营,翔成了军事训练尖子,深得领导和战友们的欢迎。

也正因为这种欢迎,使他的军旅生涯,一直在延伸……

家中不停地给他张罗介绍女友,他却一直在回避。

十多年了,母亲的头发渐白,他却一如少年时的顽劣,似乎全身心地扑在军营的工作中,而忽视了人间的情絮。

只有翔自己知道,他在等待什么,他在想什么?

无数个夜里,他会静静坐在军营的某个角落,对着广袤的天空,一个人吹着口琴,一个人哭,一个人笑,这一切,没有观众,只有无尽的思念和自导自演的对白。

每年一次的探亲气假期,翔都很珍惜,有几次都不由自主地走到燕姑妈的家门口,却又一次次地无奈走开。私下里,他也托三两好友打探过她的消息,知道她考上大学,找到了工作,然后又交了男友……

他也会买瓶啤酒,为她的成绩而开心,为她的幸福而祝福,笑了,却又忍不住哭了。

只是,这一切他从未曾向她提起,他们如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人生中,划出各自的轨道,没有交集,没有相遇。

有时候,他在想,爱似蒲公英,究竟是风的遗弃,还是蒲公英的放弃……

其实,这一切来源于青春少年的羞涩,没有言明的勇气。

十多年的军旅生涯,是一个很漫长的旅程,对于人生。

而对于一段感情,似乎只是一个起点到终点的距离。

当他终于卸下行装,蓦然回首时,却惊奇地发现,燕,依然孑然一人,经历过无数的爱情故事和生活的磨砺,已经从一名少女变成职场白领,但在感情的世界里,她依然是四处碰壁,难以找到合适的归宿。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如蜜蜂蛰过,以为这些年来,已经把她忘记,以为自己可以坦然的放下,但看到她的那一眼,他真切地感到,他的心,其实从未离去……

如果说年少时的羞怯,曾经让他有所失去,那么,在经过岁月磨砺的他,更加懂得珍惜和把握。

“燕!我一直在找你!”这句话,一直锁在心里,此刻说出,却不再有一点犹豫。

她哭了。

这句话,她等了好多年!

爱似蒲公英,虽然终将掉落于尘土,却不是放弃,生了根,结了枝叶,只为了等待风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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