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惠城区有斗鸡游戏,城乡皆然。这是一种古老的游戏,庄子、墨子及汉代史记都有记载。如庄子曰:“纪子(读sheng)为王养斗鸡。”单就斗鸡一词,含义有二,一指斗鸡游戏;二指专供搏斗用的性极凶悍的鸡。 斗鸡盛于唐代,唐玄宗被称为斗鸡皇帝,皇家有斗鸡坊,民间有斗鸡社,斗鸡之风几及全国,后遂成为传统游戏。 昔曾有言,粤人好赌,此语未必尽诬。据南宋周去非说:“番禺人酷好斗鸡,诸番人尤甚①。鸡之产番禺者,特鸷劲善斗,其人饲养,甚有法。”他还指出,以黄金下注②。 民国37年(1948)前后,我因年少好奇,常看斗鸡,及至往乡间探亲戚也乐此不疲。斗鸡大体分偶遇、游戏、赌博三种。两鸡偶遇,未必将遇良材,斗不多时即胜负分晓,鸡走人散,略为可观;若约定游戏斗鸡,虽不赌钱,但因双方经过挑选比较,认为可供一战者才放之斗,以其旗鼓相当,甚为可观;斗鸡赌博,因条件讲究,审选精严,双方铢两悉称,且依规矩进行,决一雌雄,最为可观。如审选,为了防止芥肩金距之作伪,必对敌鸡审查清楚才可放斗。所谓芥肩,即将芥末粉涂敷于鸡的翅肩;所谓金距,即藏嵌锋利之刃片于鸡爪,尤其是后鸡爪之距。相斗时芥肩可眯离对方眼睛;金距可割切对方肌肤,藉此取胜。金距取其制胜于初始,双方初入局,奋勇跳跃,金距有断对方头颈之势;芥肩取其制胜于中途,双方斗久已疲,互相挨身缠磨,芥末粉之辛辣能刺激对方眼睛,使之目眩。而且作弊方法,代有发明,非细审不可。就规矩而言,双方议定下注金额多少,喷不喷酒助斗,谁为中间人,遵不遵守惯例等等。所谓惯例,即斗鸡时分三个阶段(旧称三间),始斗不久,此鸡失利,其主人见势不妙即抱鸡小休,去口沫,饮清水,以养其气,是为第一阶段;再斗彼鸡失利,其主人亦依例抱鸡养气,此为第二阶段;最后阶段,双方主人均不得参与,任由二鸡相斗,生死胜负皆于此时决定。 斗鸡欲取胜,首要条件是要有一个善斗的鸡,于是培育善斗的鸡便成为当务之急。周去非记录了养鸡法,大意说,人之养鸡,先结草为墩,让鸡立于其上,锻炼足力,使常定而不倾斜;把米放在高过头的地方,使鸡耸胸肩取食,养成高啄的习惯,这样头常高举而嘴利;把鸡冠截去大部分,使敌鸡啄不成或啄不牢;剪刷鸡的尾羽,使临阵时易于转身盘旋;常以翎毛探其喉,以去其口涎,饲之以谷米等等。他指出,凡鸡,毛欲疏而短,头欲小而坚,足欲大而直,身欲耸而长,目欲深而皮厚,徐步眈视,毅不妄动,望之如木鸡,如此者,每斗必胜。 民国惠地斗鸡游戏和培育斗鸡方法,似乎逊于南宋,且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城市化程度的日益进步,斗鸡游戏日渐衰微。民国末年,赌博斗鸡已极少见,多是游戏或偶遇的斗鸡。大概受八年抗战的影响,培育良种斗鸡的鸡种因民族危难等原因而无暇顾及,已日浙失传或退化,即有相斗,也不甚耐看,与昔日观者如堵的情景已不可同年而语。 注: ①周去非所言“番禺”,似可从历史角度看,历史上之番禺,常是南海郡和广州的代名词。古则南海,近则广州。秦置南海郡,郡治在番禺。辖广东旧广州、韶州、潮州、惠州、肇庆、南雄诸府州及高州府北境,广西旧平乐府东境及梧州府东南境。那么周去非所说“诸番人”似可释为南海郡各地,可能已含惠州。 ②原文“注以黄金”。这里所言黄金,可理解为钱。意即用钱作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