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代嘉庆年间,博罗县有个诗书画三绝的奇才,叫做韩荣光。
韩荣光,字祥河,号珠船。民国《博罗县志》称其“至幼能诗,操行高古,为名诸生”。“年仅十四岁,赋诗惊一座。执笔为山水,皆有天趣。”也就是说,韩荣光少年时就能挥笔题诗,执笔作山水画,已经达到艺惊满堂人士的水准。
同乡的茂才黄双璧十分看重他的才能,想把女儿许配给荣光为妻。可是黄的夫人嫌荣光家境清贫,三番五次商量都不答应。黄双璧却暗地里打定了嫁女的主意,他说:“安有隽才如此而长贫贱者?”也就是说:“哪有这样高超的才华会穷苦一世!”就这样,决然将女儿嫁与荣光为妻。
事情的发展果如双璧所料,韩荣光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二十拔贡,以吏部小京官,升文选司。”在道光八年中举,升为郎中。不久就转任监察御史,署刑科给事中。
这给事中是自秦代就已设立的官名,以备顾问应答、讨论政事之需,每科设“都给事中”一人。宋明时期将官职分成六部,即吏、户、礼、兵、刑、工六科,“左右给事中”各一人,“给事中”若干人。
韩荣光在给事中任内,政绩显赫。据志书记载:“其居官建言持大体,香山曾望颜,称其论荐疏则侃侃,折堂议论关津,则言害不言利,其风骨可想见。”相国潘文忠更是屡次称赞荣光学行人品,可以为诸子楷模。
当时京城中名能古文者,仅梅郎中、曾亮与荣光三人。当时的贤士大多与他们交游,而韩荣光尤其注重情义与笃义。据志书载:“李子璞在山东为官,有内顾忧,荣光养其母及妻子;谭康侯病死于京城,荣光归其丧于阳春,皆当时所能而乐道者。”这不由人不感叹其为人的难能可贵。
而当时,在京师能负诗、书、画“三绝”之名者,只有韩荣光。他的诗词有唐宋遗风,他的画墨,法学米南宫(即米蒂)笔法,书法初学董其昌(即明书画家董思翁,字玄宰,又号思白),而又学米南宫,后学颜真卿。由于他善于学习临摹诸位大师,使他在诗、书、画技法大进,被誉为“三绝”。他的《世亭话旧图》为《广东名画选集》所收录,他有扇面书法一件为《广东历代名家书法》所收集。
韩荣光曾以诗记述其学习绘画心得:
从来评画家,有笔兼有墨。
学画十五年,妙理无所得。
一朝仿草书,帖展怀素迹。
忽然大彻悟,胸中若冰释。
书画本同源,此语确不易。
运腕锥画砂,纸背透笔力。
浓淡本天成,淋漓出胸臆。
韩荣光在四十岁时,以“父母在堂,伯兄早故,乞归省”。百行孝为先,皇上只能批准了他回乡之请。荣光归博后,遂足不出户,从此在官场绝迹。他先后于龙溪书院和登峰书院为主讲,“以栽成后进为事”。他晚年归居罗阳葫芦岭下之黄花圃,自号黄花老人。并把他的诗词结册成两集,取名《黄花集》,一集、二集共十二卷,其中多有吟咏惠州、博罗山水美景的佳作。民国才子张友仁编撰的《惠州西湖志》中,收录韩荣光吟咏西湖的诗作就有二十多首,其中《题朝云墓》诗一首云:
六桥烟柳梦模糊,明月湾头夜月孤。
想必前身是西子,死生占住两西湖。
在《题六如亭》一首诗中,他更道出了自己的深悟:
佛言人世间,如梦幻泡影。
如雾复如电,百年等俄顷。
应作如是观,使人发深省。
我下一转语,寸心千古永。
美人无量寿,岂与从生等。
咸丰九年,韩荣光病逝于家,时年六十七岁。一代“三绝”奇才,就此绝世。他至今仍为邑人甚至广东美术、书法史赞为“三绝”的高手,广东美术馆至今仍收藏有他的画作。
博罗县城的韩氏大宗祠祠堂内,原来保存了三四副韩荣光书写的、红木雕刻的大楹联,那书法的气韵可真称得上是龙飞凤舞、流水行云。至“文化大革命”一来,就让破除“四旧”的红卫兵给捣毁了。这是后人不能不感到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