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是我高中时期的一位语文老师。
印象中的黄老师:高挑、清癯、白皙,常穿着干净却有些旧的白衬衣;或者是靛蓝色的袋装衣服。
黄老师,脸颊显长,耳轮廓大;上额宽阔,下颌稍尖;头发略稀,从左梳向右;眉毛略淡;眼睛睿智;鼻梁笔挺;嘴唇薄翼;一副教书先生的斯文清秀模样。
据说黄老师最初是在佛山师专毕业;然后被分配到龙门县的左潭中学。
数年之后,黄老师与霞姐结了婚。成家后的黄老师,调到永汉镇郊二公里处的新塘牌中学。
我认识黄老师,始于那年与母亲落广州,恰与黄老师夫妇同车,并在增城下车吃饭。也许是肚子太饿了的缘故,我狼咽虎吞地连吃三大碗,黄老师夫妇没有觉得我狼狈,却在对我微微笑呢……
从初中考入高中后,我有了更多的机会受教于黄老师。
上课时的黄老师,左手拿着本子,右手轻按着桌子,时而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几个字;时而用手势比划着做些解释。
诵读时,黄老师略微低首,眼里注视着课文,口里诵读着诗句:“春水溢满,明镜般的,田畴……”
黄老师的普通话,混含着客家方音;在我听来,却感到格外亲切,如清风拂人般的舒适。
黄老师教学颇为严谨。外表看来,斯斯文文,说话不紧不慢,但柔中透着韧劲,使听者无不从中感受到黄老师的人格魅力。
生活中的黄老师,却显得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那时,我渴望订阅《解放军文艺》,但因邮局限订,我唯有拜托黄老师在学校代订。每次,我从黄老师那里拿到杂志;我都会急匆匆地拿回家里,速读浏览,再行细读。
我写的练习作文,黄老师习惯在本子的右上方写评语,显得悦目而醒眼。
字如其人。认真细看黄老师的字,总是一个一个,方方正正,像楷书一般;但撇捺间又略微半草,但不会拖泥带水。
黄老师的眉批,对我不讳言,少有赞扬,多是指正。虽然使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但也觉得中肯。这体现了黄老师为人师表的爱心和责任心,我能理解黄老师的苦心。
事实上,正是通过黄老师多年来的悉心引导,我的写作有了较大的进步和提高。
高中毕业,我们离开了新塘牌学校,迈向社会。
如果说,在校时黄老师是“授业”,那么,在我工作后,黄老师则是“传道”。能继续得到黄老师的关心和指导,是我的荣幸。我也保持着与黄老师经常性的往来。
黄老师,待人平等,没有架子。若有闲暇,黄老师会到我家与我家人亲切拉话。黄老师还是我“小楼阁”里的贵客,黄老师与我交流,互阅书刊。寒舍来了黄老师,顿感蓬荜生辉。而我也会在假期里去黄老师家里,拜见师母霞姐,与黄老师家人一起小坐,聚会或共餐。
……
1977年下半年,中断十多年的高考恢复了。黄老师积极鼓励我回炉新塘牌母校,进行高考复习。虽然补习时间短,仅半月左右,但经过黄老师等老师们的悉心教导,我们共同努力后,那年高考,我分数入了围。消息公布,黄老师特别地高兴……
改革开放之后,黄老师为新塘牌学校回迁至圩镇原址,操劳奔走,竭心尽力。
黄老师的二个小孩,逐渐长大,要读中学了。黄老师举家迁上县城。霞姐在成教办上班。黄老师先在教育局教研室,后到县师范担任校长。
……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黄老师把人生中的最美好年华,都奉献给了龙门山区的教育事业。
退休之后的黄老师,则在省城广州居住。
现在的黄老师,估计也有八十上下的年纪了。然而,黄老师却还是挺活跃的。前些年,黄老师多参加一些校庆师生聚会;近期则不时在微信朋友圈里发些图片感言,或点赞一番。
……
我至今仍保留着黄老师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写给我的九封书信。 摘要片段如下:“苏红:离开永汉,去到水库,情况如何,工作顺利吧,何时休假?”“你在梧州,要专心学习,刻苦钻研,学成知识,造福人们。万不可挂心于家中而妨碍学习。需知,这样好的机会是难逢的。当然,也要注重身体,并适当利用课余时间,去市里看看,去名胜古迹看看,也是有益处的。”“应多学点知识,除了专业的外,‘杂’家的,也应了解一点。”“有机会,写点东西,练练笔,多熟悉……,有一定的帮助,这可说是我的希望,也不会白白浪费你的文才。”
反复读着,仔细品味,仿佛是炎夏的清风,寒冬的暖流。黄老师的封封书信,情深意切。对我的学习写作、身体工作、生活家庭各个方面,都关怀备至,使人深受感动。
我业余时间喜爱文学,除了兴趣,都是黄老师一步一步,循循善诱的结果。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我开始在县级刊物发表作品。黄老师得知后及时予以鼓励,赞赏有加,常说:“这才不会埋没浪费我的文才。”
师恩不忘。如今,每当我有作品,上大刊,得了奖;或加入更高一级的文学协会,我首先想到的是,向黄老师报喜,与之分享快乐。并从心底里感激黄老师和霞姐如同家人一般的关怀、教育引导和知遇之恩。有闲暇,我会通过微信捎去对黄老师一家的问候,并衷心祝愿敬爱的老师晚年幸福,健康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