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惠州,廖氏家族可谓是名门望族。廖氏名人可是不少,廖仲恺,廖尚果(青主),廖承志……廖氏自明代迁居惠州后,以小生意起家,纯朴守信,继而兴学,数百年来出了无数的名人志士:清代,廖家出了两名进士廖贞和廖佩珣,其中廖佩珣还可能是惠州史上最后一位进士;在近代,以廖尚果、廖辅叔、廖仲爽等兄弟最为出名,他们是革命斗士,投身乐坛后依然战绩赫赫。
祖籍是福建的惠州廖氏族人,在明代洪武元年迁徙到了兴宁(光武六年(1368年),德元公是兴宁廖氏始祖。明代中叶,德元公曾孙廖志良从兴宁迁徙到了惠州,落户在如今桥东的朱屋墩,建起了廖氏祖屋。廖志良是惠州市廖氏族人的一世祖。由此推算,廖氏人家落户惠州,应该是1468年前后的事情,位于桥东朱屋墩的廖氏祖屋,估计至今已经超过500年。根据惠州廖氏十八世后人廖永钦的介绍,桥东朱屋墩的廖氏祖屋,是惠州廖氏族人最老的祖屋。在惠州各处居住的廖氏族人,基本上都是从朱屋墩廖氏祖屋开枝散叶出来的。
桥东的廖氏祖屋,位于桥东朱屋墩巷5号。门前有一副对联:万石家声,三洲世德,横批是:祖族棋祥。这是廖氏人家的门联堂号。三洲——廖彦光官封清河太守,其六世孙有三兄弟封为郡公(郡公是公的一种等级,北周时定食邑1000户至800户不等,唐朝时改为正二品,食邑2000户)。长子为廖延邦,封清河郡公;次子廖延龄,封武威郡公;三子为廖延春,封太原郡公。这是廖氏首次分为三郡。也就是三洲的由来,故后代以“三洲”作为堂联。
万石——指廖刚,字用中,宋代顺昌人。宋徽宗崇宁年间(1102~1106)官至工部尚书。他的4个儿子廖迟、廖过、廖遂、廖遽同朝为将帅,年俸禄都在2000石(60公斤为一石)谷以上,5人皆重信义。一门官俸累计超过1万石。
桥东廖氏祖屋,大门并不算大,只是红砂岩的墙基、大理石的门槛和承梁,显示出,这里曾经是一个大户人家。从仅存的建筑来看,仍依稀看得出保留有明清的特色。
大门的门槛石是青石条,已经被踏的凹进一层,原本方形的门槛石,中间部分也已经被踏的呈现出圆形,这期间,不知多少人曾经踏过这门槛。踏进大门,迎面是一个由4根木柱构建、是原安装有屏门的木架。原本是屏门的位置,随着屏门的“失踪”,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门。两侧的小门,还依稀残留有门槛的痕迹。屏门的木柱下,是红砂岩柱础。
房屋还保留着三进的格局,墙壁较厚,由夹层的青砖构成。地面残留不少红砂岩条石,中厅的位置,已经被拆掉,修建起了楼房,上厅的位置,还基本保留完好,一张香案上,有着精美的木雕图案。穿过上厅,后面是原来的后花园,如今也修建了楼房。
红砂岩墙基上,是一层层经过打磨的青砖砌成的墙。一些青砖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岁月的痕迹残留在青砖墙壁上。在廖氏祖屋一侧倒塌的房屋中,发现多块有写着廖氏先人的墓碑。目前,还有廖氏族人的后人在这里居住。
1942年出生、2016年70多岁的廖永钦,退休后,利用业余时间,对惠州廖氏族人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了解,陆陆续续收集到不少廖氏族人的资料。他发现,在惠州的廖氏族人落户后,随着家族的发展,人员越来越多,廖氏族人分成东房、西房。东房有五房人,西房也分成了6大房。随着廖氏人口的不断增加,东房的廖氏族人依旧在桥东发展,西房的廖氏族人,则搬迁到了当时的府城(现桥西街道)发展,位于桥西朱紫巷的“进士第”,是惠州廖氏族人的第二间祖屋。
廖永钦记得很清楚,他小时候到桥东廖氏祖屋游玩时,在祖屋前还有一个池塘(塔仔湖),祖屋门前有露出地面1米多高的旗杆石,旗杆石上方有一个圆洞。在朱紫巷的廖氏祖屋,也看到门前有类似的旗杆石。也就是说,桥东、桥西的廖氏人家,都曾经出过考取功名的人。
为了解惠州廖氏族人的发展,廖永钦到处寻找廖氏族谱。由于当年日军的轰炸和战乱的影响,惠州廖氏族谱难以寻找 踪影。终于,在一位有心人的帮助下,廖永钦获悉惠州的廖氏族谱在美国哈佛大学的汉和图书馆里保存有一本。几经周折,在2014年,廖永钦终于拿到了这本名字叫“惠阳廖氏家谱”的族谱复印件。他对照了一下,在家谱上发现了自己曾祖父、祖父、父亲的名字,确定这本家谱就是惠州廖氏族人的族谱。(《惠阳廖氏家谱》由美国哈佛大学汉和图书馆珍藏,民国十四年(1925)时由廖佩珣监修,廖佩鎏编纂。全书分上下二卷,上卷首载宗支谱,内分族姓源流、宗图及各地始祖简明图等;次载恩荣谱,内分进士、举人、贡生、仕宦、封赠、文学、国学、学校毕业、保举,及捐纳、旌节、耆寿等目。下卷首载坟茔谱,内述各代墓域;次载艺文谱,内分经、史、子、集四目;次载家传谱;末载杂录谱。)
通过《惠阳廖氏家谱》,人们能了解到归善廖氏的家族史:归善始祖廖志良(兴宁始祖德源公曾孙),于明中叶由兴宁迁居归善。廖志良颇有经商头脑,他“挟小资本,辞亲西下,至惠城东平”,看到惠州风俗淳古,商旅辐辏,便设肆于市。讲究信义的廖志良很快得到郡人的认可,生意日见起色,为归善廖氏打下了殷实的物质基础。
至清雍正八年 (1730),十二世孙廖贞不负众望,在庚戌科会试中金榜题名,中式第一百五十名,成为归善廖氏的第一名进士。再到清末,十六世孙廖佩珣接过先人的接力棒,成为归善廖氏的第二名进士,也是惠州历史上的最后一名进士。对于廖佩珣的科举功名,《惠阳廖氏家谱》中也有清晰的记载。
2015年,廖永钦去了两次位于仲恺高新区的陈江街道幸福村,寻访廖仲恺的后人,并将自己带去的族谱,与幸福村廖氏族人保存的族谱对比,发现其手上的惠阳廖氏家谱,与幸福村廖氏族人保存的廖氏族谱是一样的,证明了陈江幸福村的廖氏族人,与市区的廖氏族人同出一源。
廖永钦从惠阳廖氏家谱上了解到,修这本家谱的人是廖佩珣、廖佩鎏。
廖佩珣
廖佩珣是属于廖氏家族东房的后人。廖佩珣,字子东,号君栗,生于同治五年(1866),卒年佚考。族谱记载,他于光绪二十年甲午科乡试高中举人,光绪二十四年(1898)戊戌科会试中式第六十二名,中得进士。他于咸丰十一年(1861)中举,曾任内阁中书,同治年间,曾参与惠州知府刘溎年编修《惠州府志》的工作。
廖佩珣有可能是惠州的最后一名进士。此前大多数人认为江逢辰是惠州历史上最后一位进士。实际上,江逢辰于光绪十八年中进士,而随着史料发现和族谱出现,廖佩珣的中举时间是光绪二十四年,比江逢辰晚了6年。而1898年至1905年科举制度废除期间,清廷只有两次开科取士,一是光绪二十九年(1903)的癸卯科,二是光绪三十年(1904)的甲辰恩科,这两次科举考试进士名录中,再没有发现惠州人中式记录。因此廖佩珣是惠州史上的最后一位进士。
《惠阳廖氏家谱》对廖佩珣的记载非常简单,除提及他中式的具体时间外,只在“恩荣谱”中记载他仕宦经历:历任湖北公安黄梅当阳黄冈各县知县,仕至吉林新城府知府。
据载,廖佩珣中进士后,初授额外中书舍人,在北京专司缮写册文、诰敕等文书,直到光绪二十九年(1903)才调外任。《大清搢绅全书》卷帙浩繁,廖佩珣调往何处任官,暂时无法追查。不过据收录在罗香林教授编撰的《客家史料汇编》上的《惠阳廖氏家谱》显示,廖佩珣曾经历官知府。这时的清王朝已经风雨飘摇,危如累卵,廖佩珣还没来得及在任上施展拳脚,其仕途就随着清廷的灭亡而戛然而止了。
廖佩珣是惠州丰湖书院任山长梁鼎芬的得意弟子。梁鼎芬于光绪十二年(1886)到惠州丰湖书院任山长,梁鼎芬调任端溪书院山长,挑选10名弟子随往,翌年梁再调广雅书院,此10人再次跟随。这10个人就是惠州人津津乐道的“丰湖十子”,其中包括廖佩珣。廖佩珣潜心求学,终于高中进士。廖佩珣高中后,历任知县和知府。清朝灭亡后,他回到广东,与陈炯明共事,直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告老还乡。
由于《惠阳廖氏家谱》为廖佩珣亲自监修,因此其本人的生卒年月、平生简历均没有载入家谱,说到底还是给后人留下了不小的谜题。
据廖永钦考察,廖佩珣育有一子,廖佩珣与儿子曾经一起与陈炯明共事。可能是意见不合,廖佩珣的儿子离开了陈炯明,投靠了北方军阀吴佩孚。吴佩孚让廖佩珣的儿子去当时的蒙古王宫(部落)联系出兵攻打张作霖。廖佩珣有一次做生日,其儿子在当时的蒙古王宫拿回一件礼物给他,但廖佩珣说是不义之财,不肯接纳。
后来消息不知怎么泄露出去,廖佩珣的儿子被张作霖抓去后就再也没有消息。由于族谱上没有写着廖佩珣儿子的名字,至今,廖氏族人也不知其儿子的名。
廖佩鎏
廖佩鎏也是桥东廖氏的杰出人物之一。
廖佩鎏,字冕臣,号雨生,自称为“三民逸客”。为惠州昌明小学堂(惠州市第十一小学的前身)首任校长,惠州教育先贤之一, 编写的《三民逸客年谱》,详细记述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惠州各类战事,为后人研究惠州近现代史提供了第一手史料。
廖佩鎏在清光绪元年(1875)20岁时就被聘为冼村蒙学老师,从此执教不断。廖佩鎏一边担任蒙师,一边还是丰湖书院的校外生。30岁时师从山长何仲舆,32岁时师从岭南名儒梁鼎芬。梁鼎芬任丰湖书院山长时,一度重振惠州士风,带出了鼎鼎大名的江逢辰、李绮青、杨寿昌等“丰湖十子”。但很少人知道,廖佩鎏也是梁鼎芬的校外生。
1908年,光绪帝崩,清朝改元宣统。政府风雨飘摇,内外交困,百姓穷苦,生灵涂炭。时年54岁的廖佩鎏与冯重熙、梁霭人、李君敬、祝云琴等惠州贤士发起筹办惠州昌明小学堂并出任首任校长。创办之初,廖佩鎏谱写校歌,其歌词一章为校史,一章为校训,乃当时惠州中小学堂最早有校歌者,可惜原稿已经遗失。
廖佩鎏担任校长直至1920年。在这10余年的时间里,他克己奉公、迎难而上,使昌明小学堂在短短几年间即发展成为当时惠州三所较具规模的小学堂之一,另外两所是惠州两等小学堂和观澜小学堂。
创校初期之景,昌明小学堂位于惠州府城七贤坊(即今更楼下)右营衙门废署,并旧学院东厢一部分,从更楼下出入。
由廖佩珣监修,廖佩鎏编纂《三民逸客年谱》的最大特色,是谱主详细记述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发生在惠州的各种战事,为后人研究惠州近代史提供了第一手史料。《三民逸客年谱》有撰者自序称:“士农工商称为四民,逸客早岁受书,弱冠后且教且读,及壮至今,恒忝讲席,固始终于士者,然十八、九岁则奔走商场,五十二、三岁则混迹农圃,是一身而备四民之三,故以三民自号。”“三民逸客”之号可谓是廖佩鎏一生的缩影。
《三民逸客年谱》详细记录了廖佩鎏出生之日起至84岁逝前之事,其中从谱主20岁开始记事甚详。
按《三民逸客年谱》记载,1938年8月20日,廖家听闻日军骚扰,连夜迁居潼湖镇岗头村,前往道路泥泞,迁居异常困苦,夜路行走数里,终于于8月23日早晨抵达。后经数次迁居,终得安稳。当年10月25日,因日军已于10月17日自动退出惠城,难民陆续还家。日军占领惠州50余天,惠城区水东街、塘下街毁于一旦,撤出时炸毁东新桥、圆通桥等交通设施。
空前浩劫,廖佩鎏家中先人画像和各种诗册字画悉被撕毁,碎纸满屋,“令人惨目伤心”。有幸,唯有书籍二十余箱少有散失,《三民逸客年谱》得以保存至今。1938年10月末日寇再犯,惠州沦陷。廖佩鎏经永湖、淡水至海滨,坐渡轮然后搭火车到香港,侨居于香港新界埔圩左之禁山北麓,忧时伤国,以至成疾,1939年7月卒。
病危之时,廖佩鎏自知不起,为联自挽:享寿越九旬,是人生之所羡;送终环四代,虽客死亦何伤。出殡时,门下弟子张友仁、周醒南等及其亲友多人,均前执绋。
(摄影:林志华)
廖屋大门
廖屋内的砖雕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