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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一根筒骨
作者:林惠聪(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9-07-08 15:22:55

 

今天家里煲汤,扁豆薏米煲猪骨,说是健脾去湿,和胃补肾。老婆特意为我盛了一大碗,一根筒骨横卧中间。“你这段时间喝酒熬夜,这汤多喝点。”老婆关切地叮嘱。我仔细啃干净骨头上沾着的粹肉。这种剔骨剩下来的粹肉特别好吃,连着骨头有一层筋,煮熟后变得爽脆。多年前,在紫金一个山村小镇,看到路旁有人用刀在刮煮熟的牛骨,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筋肉,筋肉太薄变得有些透明,刮下来像一片片纸样的衣片。以为是山里人节省,后来在饭馆吃到这道菜,才知道是一道好菜,用辣椒炒,爽脆,特香,下酒一流。虽是牛骨上的肉,和猪骨上的肉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看着啃干净肉的筒骨,我下意识地叹了口气。老婆奇怪,问为什么?我告诉她,其实筒骨最精华的是里面的骨髓,小时候最爱吃,骨髓入嘴即化,肥润腴滑,是至臻的美味。但现在不敢吃,医生说骨髓嘌呤高,我正受痛风的折磨。老婆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嗔怪道:“唉,害我还专门挑一块最好的给你,真是好心没好报。”老婆嗔怪当然还包含失落、怜惜的意思。我闻言即刻拿起筒骨,用略带夸张的动作猛地一吸,噗的一声,骨髓飞进口腔。久违的美味,童年的记忆,一股幸福感便弥漫全身。老婆想阻挡,伸了伸手,但还是放了下去。“这还差不多。”老婆容颜也马上舒展了开来。骨髓嘌呤虽然高,偶尔吃一次总不至于危害到哪里去,主要还是不想辜负老婆的一番好意。

中国民间对饮食有一种传统观念,叫以形补形,以类补类,就是吃什么补什么。《本草纲目》也说:“以骨入骨,以髓补髓。”现在,腿脚关节剧痛却证明是尿酸高所引起的痛风,而高嘌呤食物又是引发高尿酸的罪魁祸首,这实在变得有些讽刺,不单不能以髓补髓,反而有害。不过,医生专家的话也不能全信,说不准哪天又出来一个相反的论调,也是常有的事。总之,不挑食,不滥吃,才是一种正确的态度。

不管有益有害,筒骨确是实实在在的美味。有一次在惠阳淡水,朋友带去喝粥。一家不大的餐馆,客似云来,食客还要轮候等位。这种现象在大都市饭店也许司空见惯,但在小县城却凤毛麟角,非常少见。餐馆只经营一样东西,就是咸骨粥。每人一大碗粥,里面两根大筒骨;一人一付一次性手套,一根吸管。戴手套可以用手抓住筒骨啃肉,吸管则用来吸食骨髓。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吮吸之声此起彼伏。用盐腌制过的筒骨熬出来的粥不单好喝,还有降火的功效,筒骨也因入味而变得更加可口。一根筒骨竟能撑起一家饭店,是一件让人啧啧称奇的事,而我好奇的是,他每天卖那么多,筒骨是从哪里来的呢?我不是做这一行,答案当然是无从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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