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校园有“文静女才子”之称的紫妍,毕业后被一家有威望的“山风”杂志社聘为实习编辑。杂志社总编高玮安排她的办公桌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她只抬头往外看,窗外的景色一览无遗。
“紫妍,你真幸运,这个好位置以往是副主编坐的。”邻桌小曼说。
高总编是个睿智又能干的女人,作风细致严谨,一丝不苟。知命之年的人,工作起来还特别认真和投入。同事们都有点怕她但又很尊敬她。
高总编是杂志社的“元老”,连家都安在杂志社。紫妍有时写文章累了,抬头就会望见50米外总编住的老院子。院子左角搭着一方葡萄架,右角是个条型的花坛,几丛肥大的美人蕉开得正旺,还有色泽鲜艳的红玫瑰。
比紫妍早几年来杂志社的小曼,算得上是“老同志”了,但有一天,她负责的版面被高总编挑出几处毛病,不单小曼,连累主编都被训了一顿。而紫妍也出过类似的差错,总编只是叫她以后注意一点,并没有斥责她。小曼对紫妍说:“高总编对你有偏心,你没发现她对你特别和气吗?”
什么意思嘛,紫妍不明白。小曼故弄玄虚地眨眨眼睛,她笑着告诉紫妍,总编有个与她年龄般配的儿子,大学毕业留校教书,听说还未有女朋友,可能想找你当儿媳妇啊。紫妍往小曼肩膀拍了一巴掌:“别瞎说。”
小曼的玩笑话倒让紫妍留意起窗外的景物。
杂志社实行轮休制。每逢周末或周日紫妍值班时,从窗外会看见高总编的儿子回家休假。那是个身材匀称的年轻人,皮肤白晢,五官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很秀气的模样。他喜欢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看书,一看就是半天。哦,是个“斯文的小眼镜”。这是总编儿子留给紫妍的最初印象。
也许,小曼的话是对的,紫妍在想。依高总编这种心思缜密又有风度的人,是绝对不会直接对紫妍说,她有个未婚儿子,你看如何如何之类的话。她安排自己坐在这个临窗的位置,不就想让她对窗外的景物去观察和思考吗?
假如象小曼所言,这个男孩子无论从相貌、职业、家境来说都是相当不错的。紫妍有点动心。
以后的日子,紫妍在工作之余,常常往窗外看,尤其希望看见那个令她动心的身影。这个身影看得多了,慢慢地,竟在紫妍心中挥之不去,以至成为她日所思、夜所梦的一个人。她明白,自己爱上了这个男孩子。爱情,其实就那么简单。
她很想找机会与他接触,可是用什么方式呢?目前没有他电脑的QQ号,没有他的手机号码,也不敢找高总编倾诉,那样太过冒昧,虽然总编每次见到她都是笑眯眯的。更不想对小曼说,她那张嘴像个小喇叭。
紫妍为无法接触“斯文小眼镜”而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一天,紫妍接到好朋友穆兰打来的电话,已侨居加拿大的穆兰住在白莲花酒店,她约紫妍前去一叙。
白莲花酒店离市区较远,但那里环境清幽、景色迷人,是外国游客和华侨喜欢选择的酒店。
紫妍与穆兰在酒店的咖啡厅见面。这真是个好地方,充满浪漫的情调。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灯辉洒着柔和静谧的灯光,音响里正播放着柔漫的轻音乐——《爱情的故事》。紫妍与穆兰倾诉着久别的话语,彼此很开心。
穆兰上洗手间去了,紫妍无聊地环顾一下四周。突然,对面旮旯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虽然对方不认识她,可她对这个身影太熟悉了。对,就是他,高总编的儿子,此时他与一个男人在一起。
咦,好像有点不对劲。“斯文小眼镜”把头靠在那个男人的肩膀,很依恋地偎在他的怀抱,那男人也一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他额前的头发。紫妍的心急剧地跳起来,接着看到了更难堪的一幕:那男人轻轻地板过小眼镜的脸,然后两人狂热地对吻起来,他们是那样地忘乎所以,如入无人之境。
天哪,他们原来是gay(同性恋)!
咖啡厅里开着空调本来就很凉爽,此时紫妍情不自禁打了几个冷战,从头冷到了脚底。穆兰从洗手间回来,看见脸色煞白的紫妍,还以为她感冒了,赶紧打的送她回家。
紫妍回来大病一场,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病因。唉,那个让她铭刻在心的身影,那个好模好样的人,太可惜了。
她从心底同情高总编,做母亲的,若知道儿子是gay,还不知会怎样地痛苦。
此事就永远尘封在自己心底好了。
紫妍借口眼睛最近患过敏性结膜炎,需避自然光线为由,与小曼换了座位。那窗外已经没了她想看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