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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 片
作者:张燕华(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惠州民协    日期:2012-08-02 08:01:37

                

卖完废品,大力回到芙蓉花园的马路边落脚。在荫凉的树底下,一群收废品的同行围成一圈,正在高声地吆喝着什么,他饶有兴趣地凑前一看,原来在玩扑克牌呢。大力也想去趁趁热闹,犹豫一会还是走开了,他一屁股坐在脚踏车后的拖架上,拿起脖子上挂的毛巾擦去满头的汗水,黑亮的皮肤在烈日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哈,同花顺!”瞥见大力落寞地呆在另一边,几个同行吆喝得更欢了。“大力,转悠了一个上午,忙乎得够呛吧?”一直在树荫下打牌的阿才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问道。大力无声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得耀目的牙齿,像是想起什么,他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只墨黑的、拳头般大小的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开嘴巴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阿才好奇地问:“咦,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大力把果子嚼得咯吱咯吱作响,满心欢喜地说:“美国苹果,甜咧。”阿才坏笑着说:“喂,当心吃下一条虫子啊,一半含在嘴巴里,一半留在苹果上哟。”大力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然后埋头继续啃他的苹果。

看他一副傻愣专注的样子,阿才气不打一处来:收废品时,别人用的都是八两称,就他实打实,真是傻到家了,谁不知这里头的住户肥得流油啊!别人收完废品掉头就走,就是这个大力抄起扫把帮人家清理地面!这个人哪,空有一身气力,就是没脑!难怪同行们都冷落他,这不叫活该叫什么?“喂,这是人家叫你清理的东西,还是有心送给你的?从美国进口的苹果,依我看,八成也是人家不要的东西。”阿才挤眉弄眼。

大力有些着急了,结结巴巴地分辨道:“真……真是人家给的。喏,就是那个开印刷厂的老板娘呀,她家的都是高档水果呢。”噢,原来是她。这个老板娘阿才怎不认得,原来一直是阿才收她家的废品,她家废品的回收价值大,品种多利润高,是阿才的“高端”客户。可某次那女人说一部价值三千多元的手机在这次清理废品后失踪了,她怀疑阿才顺手牵羊拿走了,特意找上来对阿才说,手机可以不要,但能不能给回IC卡?因为里面存有客户的资料啊。当着那么多路人和同行的面,阿才哪里肯承认,于是他信誓旦旦地说决没有拿过那部手机。女人悻悻地走了,事情虽说已过去,可阿才再也没能上她家去收废品了。

这时,大力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喂。我是大力,好,知道了,我马上到。”大力三口二口地啃完苹果推车欲走。阿才忍不住问道:“我说大力,你老是接到叫你收废品的电话,你是用什么办法让她们记住你号码的?”大力回过头,脸上掩不住流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就是那个印刷厂的老板娘啊,她免费帮我印了一沓名片,还帮我分给左邻右舍,让她们有事就给我电话,不用再从楼上跑下来找人,这样就方便多了。”

“名片?”阿才有些不相信似的重复了一句,心里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其他人听了,都望着大力的背影直摇头:“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玩牌玩牌!拖拉机!”阿才有些赌气地摔出一叠牌。“叔叔,请问大力在吗?”打牌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抬头一看,只见两个一胖一瘦、年约七八岁的小毛孩站在旁边朝他们打量着。“又一个找大力的。”打牌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谁嘀咕了这么一句。

一个与大力年龄相仿的人眼珠咕噜一转,把手里的牌往地下使劲一掼,叉着腰站了出来:“我就是大力,有废品要处理吗?我这就跟你过去。”瘦男孩朝他望了又望,迟疑地说:“你……大力?”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认识大力?既然你都知道他不在,那还问什么!走走走!一边去别搅和!”冒充大力的人朝男孩一挥胳膊,没好气地说。

“就是嘛,你认识大力,那还问什么?”胖男孩也埋怨着瘦男孩。瘦男孩愧疚地望着地面一脸委屈:“妈妈说,大力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又黑又亮,牙齿白白的,眼睛里总是充满笑容,看上去非常和善,可是刚才我没看到这样一个人。”

“你干嘛非得找大力?”冒充大力的人显得很不解,紧盯着男孩一字一句地问。男孩挠挠头,亮晶晶的眼睛满是迷惑:“我听妈妈说,诚实的大力就是惠州这座城市的名片,找他没错。不过,大力是个叔叔啊,怎么会变成一张名片了呢?”

 听了瘦男孩这句话,一双双正在举牌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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