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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天使的手
作者:胡灿明(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20-07-25 09:32:37

 

杨婶生活的小县城最近出了一件怪事,街坊邻居见面打招呼的内容有了一个明显的改变,从“你吃饭了吗?”到“你买房了吗?”透着一种功利和市侩的味道,但大家都习以为常。

“连蜗牛都有一个家。没有房子,就别想娶我家姑娘……”不隔音的租住屋内,不时地传来冷漠裹挟的拒绝声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让杨婶一家倍受煎熬。想着军校刚刚毕业的大儿子小强,与自己挤住在逼仄的租住房里,还有一个读大学的闺女,读高中的小儿子,要耳闻目睹这些温饱线上的生活,杨婶的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不行,砸锅卖铁也得买套商品房,我得给小强讨个媳妇不是?”杨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性内向的“顶梁柱”也没少挨杨婶的白眼。多年的省吃俭用又东拼西凑,杨婶一家好不容易在县城延伸街尽头的杂居区买了一套118平方米的三居室,不规则的村民自建房和零星开发的商品楼混在一起,没有路灯,没有电梯,没有门牌号码,虽不尽人意,但总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入住当天,杨婶做了几道小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县城到乡村都像约定俗成一样,谁家娶媳妇都得备着16.88万元彩礼,一套商品房,就像出租车的“起步价”一样,是男婚女嫁的最低标准。“丈母娘经济”把县城的房价拉得虚高,硬生生地阻挡了一对对情投意合的情侣,拆散了一对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小强虽是一名军官,肩扛一杠两星的中尉军衔,阳光帅气,但也不能脱俗。在父母的强烈要求下,相亲是走马观花,对象处了一个又一个,但每每见了一回“丈母娘”,几句问答:“有车吗?有房吗?有存款吗?”这事也就彻底没了下文。人家网恋“见光死”,小强相亲是“见丈母娘死”,虽有不甘,但也只能止步于此,原本高兴的媒妁之言,把杨婶两口子压的喘不过气,也把小强伤的不轻。10多万元的彩礼,一套商品房的“起步价”,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丈母娘经济”砌高了婚姻的“围城”,大龄的剩男剩女只有干着急的份。县城的商品房水涨船高,均价突破了7600元一平方米,好地段的学位房都过万了,普通公务人员几个月的工资收入都买不起一平方米,远远地超出了当地居民的承受能力,急坏了杨婶,也急坏了那些“刚需一族”。虽然政府出台了一系列稳控房价的措施,但供需矛盾在市场经济和巨大利益的驱使下,收效甚微,无法调和。一向好脾气的杨婶变得骂骂咧咧,头上的白发也添了许多许多。

小强害怕相亲,拒绝相亲,但又不敢悖逆父母。就在他百无聊赖,不抱希望的一次相亲中,清新脱俗的小雪在小强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几番交流之后,两人便互有好感,一见钟情!但一想到小县城约定俗成的门槛,小强的心又凉了半截。

第一次见“丈母娘”,小强很是忐忑,阳光帅气的外表和激情四射的谈吐,也着实令“丈母娘”眼前一亮,但一聊到父母需要赡养,弟妹需要牵带,无车无房无存款等实际问题时,“丈母娘”的脸色又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小强偷偷地与小雪四目相对,心里一阵紧张。“如果有天使之手帮自己一把,该有多好啊!”小强天真地想着。

小雪的父亲是县水利局的高级工程师,在检查水利工程时,不小心一脚踩空,造成小腿骨折和多处软组织挫伤。小强厚着脸皮在医院忙前忙后,没日没夜地照顾着,给小雪母女巨大的精神慰藉。小雪的父亲出院后,“丈母娘”拗不过小雪父女的坚持,正式同意了小强与小雪的交往,杨婶也按风俗张罗了三桌订婚喜宴,两家人高兴地围坐一起。

第二年,“丈母娘”象征性地收了部分彩礼。杨婶也将延伸街的房子简单地布置,凑合着做了新房。丈母娘说:“婚姻大事绝非儿戏,该讲究的要讲究。我不讲究彩礼、房子,讲究的是杨婶的家风、家教,还有小强朴实、善良、近乎圣洁的人品。我看好小强!”小雪的目光柔软地落在了小强身上,娇羞地低下了头,一脸的幸福。

婚庆典礼的当天晚上,送走了部队首长和最后一批亲朋好友。杨婶夫妇还像早些年一样,把儿女们聚在了一块,幸福又泪眼婆娑地自责没本事,没能给儿女们最好的!小强、小雪十指相扣,带着弟弟、妹妹深深地向父母鞠了一躬。

“父母给的叫背景,自己打的才叫天下!”想着过往的种种和丈母娘的新婚致辞,小强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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