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婶这几天的心情是喜忧参半,早晨起来掐指一算,在城里的儿媳妇、嫁到邻村的闺女都快要生了,可分身乏术到底去照顾谁呢?这姑嫂俩是差不多日子怀孕的,刚知道消息时心里美滋滋的,好事都赶在一块儿了,逢喜必忧,最让凤婶挂心的还是希望她们都能生个男孩,给各自家族继承香火。于是,逢初一、十五凤婶都要上柱香,嘴里念叨“求得白花子”、“保佑平平安安”之类的祈愿,这白花子与红花女的意思就是求生男孩和女孩。
烦躁不安的心就在姑爷来电话那一刻落地了,报喜说平安生了个大胖小子,凤婶一拍大腿,果断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先去照顾闺女。小外孙长得好可爱,皮肤白白嫩嫩,浓眉俊眼的,唯一让凤婶疑惑的就是额角那里有一大块红色印记。早就听老一辈说过,怀孕的人不能乱动旧物,不能搬挪重的东西,不能在墙上钉钉子,这些有损胎气的事情,都有可能因移动或者破损而影印在孩子身上,凤婶急忙追问孩子妈是不是做过类似的事儿。
整个孕期家里人都不敢怠慢,把孕妇当皇后一般照顾着,回想起来似乎没有犯忌,最后想起翻床垫看看,原来床垫与床板之间压着一个旧年的利是封。凤婶立马知道原委,估计就是利是封的影子印上来的,赶紧到厨房洗了两把大米,把淘米水端进房间对着那个利是封的地方甩起来。姑爷一家半信半疑的看着这一切,不敢说啥,反正都是为了孩子好,试试也无妨,这要是带着那块红印记,长大以后不免会影响到形象问题。
在闺女家有一个多星期,儿子才来电话报喜说生了个孙女。凤婶心里咯噔一下,“唉!这下儿子可要继续拼搏咯”,心里那个不平衡啊也不便表露出来,这一琢磨就不想去照顾儿媳妇了,遗憾没能给她生个带把儿的。于是,伺候闺女坐满月子就回家收稻谷了。
凤婶的儿媳妇是外省姑娘嫁进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子,家里家外一把手,这在许多婆婆的眼里属于称心媳妇,如果会生男孩,那就更为之点赞了。就连怀孕期间家里装修房子,都是儿媳妇亲自设计方案和负责预算的,大伯哥负责跑材料,让老公省了不少心,随着装修工程接近尾声,预产期也快到了,还有一点面子工程就是窗帘的安装,追求完美的她索性就一气呵成。新房是飘窗的样式,那天装窗帘的师傅不小心装成了不对称图形,这肯定是不符合标准的,于是返工拆了重装。
儿媳妇生产的时候,因胎儿过大选择了剖腹产,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出院,又正赶上老公单位要考核,不能一直陪伴在身边,于是请了月嫂照顾。
住院期间,眼巴巴的盼着有个贴己的人说说话,然而产房里却冷冷清清,心想着改天出院回家就好了。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也就把心里的凉搁置一边,“小棉袄”红扑扑的脸蛋儿长得像爸爸,吃饱了安静地睡着了,小嘴巴还时不时发出嘬奶的声音,娇嫩可爱。忍着伤口的疼痛抱了又抱,亲了又亲,突然发现孩子的左脸庞有一条细长的小疙瘩线,看着像粉刺,猜想可能是怀孕的时候吃了什么上火热气的东西,从娘胎里过给了孩子。娘家妈妈偶尔会打电话来,叮嘱要保暖身体,说产妇不能受风,月子里留下的病根很难痊愈,并远程视频看看小外孙女,母女平安健康就是老人家最大的欣慰。
后来,姑嫂俩都出月子了,相约抱孩子回凤婶家吃个团圆饭。聚会那天,闺女家的孩子已经褪去了红色印记,嫂子家的孩子脸庞那条线却一直随着人在长大。凤婶暗自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