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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桥村拼贴味觉
作者:刘明霞(惠州市民协会员)    来源:惠州民协    日期:2012-06-13 16:48:05

 

郝思嘉喜欢白瑞德身上那种混合了烟草味、白兰地和马匹的气味,是因为那样的味道粗犷中不乏柔情,更给人以安全感。那种味道是以乡土与草地为背景的,而乡土那种阳光、树林、河流及纯净空气荟萃的气味,则是美丽、安然、宁静、和谐等一切人类最美好理想的归宿。

去矮陂镇土桥村采风,很想寻求一种原生态的气味,让心灵震撼一把。网络时代的人的生活方式讲究效率、个人自主及互动性影响,繁忙中抽空去寻找创作灵感,去挖掘梅菜的文化内涵,又能得到一种调剂心灵的欢娱,何乐不为。

岭南的高山矮岭莽莽苍苍,绵延起伏、阳光朗朗地晃刺着眼,那种带着野草和稻香的味道仿佛贴着人的鼻子生长着,蔓延着……走进制作梅菜的作坊,一个个水泥的大池中泡着油亮金黄的梅菜芯,那种腌腊的香味令人口鼻生津、馋涎欲滴。在村支书家的瓦屋,我们试图从80多岁的卢育良老人口中探得有关梅菜的传说、故事及歌谣、顺口溜等。随着老人的娓娓述说,我们看到了那一幅画面:明末农民起义,兵荒马乱,大批中原人为避战乱纷纷举家南迁。江西卢姓人家逃到循州府北面40里外群山环抱之中的一块方圆十里的平地,开基立业,垦殖生息。此地开阔平坦,小溪流水穿越其间,溪上筑简易木桥,村子因此称为“土桥”。由于这个村都是胶泥土地,种水稻可以种菜难。后卢夫人洪梅得仙姑偿菜种一包,种出梅菜,采来煮食,鲜甜嫩滑,用陶缸加盐腌制,更是美味可口。土桥村从此家家种梅菜、腌梅菜。村支书取来两棵腌制好的菜干,肉质如桂圆肉般油亮,黄黄的腊色。忍不住撕一小条,在茶杯中涮涮,放入口中一嚼,香气四溢,唇齿留香,让人还真动了点感情。

让我感动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久违的味道,那是一种盐酸菜共有的味道。那个月光特别明亮的夜晚,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在郊外一条小溪中洗着准备腌盐酸菜的一种青菜,借着月光她们在清澈的溪水中认真地洗着,大的是母亲的一个学生,小的是我。那个学生家是郊外的农民,常给我们家送来一篮篮青菜、香葱什么的,母亲于是回赠她家洗衣粉、白糖等。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家家户户到秋季都喜欢腌制盐酸菜,我们洗的就是她们家准备送给我家腌盐酸菜用的青菜。那时的小院,家家牵了绳子晾晒盐酸菜,孩子们在菜下窜来窜去,不时伸手撕一条放在嘴里嚼。前些年去昆明玩,大街上和旅游景点也有买盐酸菜的,买一条一边走一边撕着吃,吃得津津有味,专注而忘情。盐酸菜虽不是什么掌门菜,却口感嫩脆,味道鲜美而令人百嚼不厌,心有余而胃动力不足。那色泽鲜亮的黄,颠覆了高贵的黑,在记忆深处,高贵地泛着光泽,那脆香的味道,让人更加怀念那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饮食男女的庸常日子,那是一种平和的、节奏缓慢的日子,仿佛生命的时钟被调慢的日子。

中午在小餐馆吃梅菜宴,齐刷刷端上来的是梅菜猪骨汤、梅菜扣肉、梅菜蒸鲩鱼、梅菜肉饼、梅菜客家鸡,煲、炒、蒸、焖,一应俱全,品尝着梅菜的脆香,好似品尝那叛逆时尚的滋味,不由感叹:在这个“靓丽的风景”四处恶俗着的视觉时代,还是让那藏在时尚背后的味觉探出头来,让味蕾在空气中机警地搜索一些特别的信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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