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过那样一艘艘帆船，在大的河上逆流而行。纤夫们头顶烈日抑或乌云，在悬崖壁起的江边，用挺起的脊梁，拉直了长长的纤绳，将帆船拉过道道激流或群礁或险滩。直到那高高的白帆昂首于一片火红的辉煌之中时，那白帆便似血染成了红帆，风采于大江河涌起的浪尖上。 ——开篇题记 我与吟唱了几千年也风采了几千年的南粤东江对坐，仿佛看到了东江上从尘封的历史中驶过来的一列列帆影，和那东江两岸的一根根拽过浪头的纤绳，还有那用长满厚茧的大手紧握纤绳的纤夫们。于是这满怀的江棹渔歌，这满眼粉红的紫荆花，也只能作为这东江上风采一页的陪衬了。 而东江畔新世纪的纤夫们，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大潮涌起时，正挟一缕缕热烘烘的空气，迎面向你走来。他们以超越前人的气魄和毅力，用挺起的脊梁，在东江上，在南粤博罗这块热土上，拉出了一路的风采。 黄天荣，这位已知天命却依然豪情未减的纤夫，紧紧握住博罗中旅社这艘航船的纤绳，在东江上，在南粤甚或比南粤更为广阔的海洋上，与他的伙伴们一起，一路壮烈风采地走过。 一 广汕公路旁的博罗县城桥西路，那一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沼泽地，惊醒在阵阵惊天动地的爆竹声和雄壮的军乐声中，这一块土地的这一个日子，正奠基起让所有博罗中旅人，甚至是所有博罗人都感到自豪的工程——博罗国际酒店。这是一座东江之滨目前唯一的四星级现代化宾馆，主楼层有十三层，副楼层二十八层，设计式样为花园式群楼。 黄天荣一袭藏青色呢料西装，暗红色的领带，金丝眼镜，浑然一体的显出儒商的风范。这位一向乐观的总经理今天显得格外的神采飞杨。其实他又怎能不兴奋呢！当他和他的合资伙伴，那位港商，将第一锹黄土同时培向那奠基石时，周围送来热烈的掌声。黄总站直了身子，紧握住港商的手，目光扫视了一下他的两位得力助手杨海明和黄观球，然后用那唱惯了战歌的浑厚的男中音向大家宣布：“……我们博罗中旅社有今天的局面，感谢社会方方面面的支持！我们从1987年的35万元贷款起家，经过了1985年同罗浮山分社的经济困难时期。我们一开始就在负债，直到1992年初我们的负债累计数字达1200万元。”他顿了顿，显然在调整情绪，他知道人们会在他刚刚宣读完这一连串的回忆性数字时，生出许许多多的疑问，譬如你是如何在短短一年之内扔掉这个债务包袱的？等等。 黄天荣铿锵的声音重又响起：“我们中旅人走过来了。不用回头，我们知道自已是走过了一条怎样艰辛的路，但我们永远乐观向前。其实这么多年，我们在事业和生活的艰难中，搞了很扎实的基础工作。”是啊，这个由招待所到正在部署于东江，甚至于惠州也不多见的四星级花园式国际酒店，现代化的国际标准型旅行社，又是在南粤这块并不很富足的县城，那创建的艰辛是可以想见的。于是他和他们中旅社的同仁们的乐观的精神，当更是难能可贵的了。 现在的中旅社，已由建社初期县府接待站的单一功能，逐步发展到了具备现代化生活条件的宾馆、酒楼、卡啦OK厅、舞厅等综合服务功能，还有达到相当专业水平的组织国际国内性旅游、考察的服务功能。而且他们经过大胆改革，把握机遇，以旅游事业为主，实行旅工贸一体化的发展。所以现在的中旅社，真正实现了1987年黄天荣调入中旅社时老县长的愿望，真正成了博罗这块沉甸甸的热土走出国门，迎候国际友人的“一扇窗子，一张面子”。能真正了解黄天荣，能真正了解中旅社上上下下这么多年来的经历，才能真正理解博罗中旅社今日的事业为何这般的辉煌，真正懂得这片沼泽地上即将耸起一座宏伟建筑的意义。 你仔细听懂黄天荣总经理的解释：“我们，在这里奠基的，就是在大惠州也堪称一流的国际酒店，也是我们中旅人十五年来于艰难跋涉中苦苦追求的辉煌和希望。” 二 1987年12月，黄天荣受命于博罗中旅社的危难之际，由县侨务办副主任调任中旅社总经理。当时还是党的十三大召开不久，全面的改革开放正在走进热浪之中，而博罗县的领导们，当然很认真地考虑到旅游业的重要。内引外联，是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优势。而旅游业中坚的旅行社，不仅是博罗这块土地的门面，也是博罗经济与文化发展的纽带：她直系国门，直系国门内外一位位羁旅苍桑的游子。 黄天荣明白自己肩上的份量。 他又如何能不明白这份量呢？这位受东江水养育过的博罗的儿子，这位沐浴过七十二洞天仙泉的博罗人民的儿子，最懂得珍惜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地。县委和县政府的领导能理解他，熟知他的个性和能耐。当时的老县长拉着他的手说：“好好给我把中旅社弄好，为咱博罗人开一扇好窗子，树一张好面子。天荣，博罗要改革开放，要发展，要内引外联，没有一个好的宾馆，好的旅游组织，好的导游，不行的嘛！” 当时的中旅社，可以说是博罗的老大难企业。博罗的经济状况不大好，博罗的旅游资源开发受经济条件的限制，博罗中旅社的服务功能不齐，基础设施建设没跟上，是客观的困难；而那多年累积的债务，一百多名职工的工资待遇、工作条件、住房福利，还包括子女的就业、夫妻关系的照顾等等问题，都是很实际的，让人感到头痛。那么县委县政府从众多的干部中挑选黄天荣出来担此重任，到底有何原因呢？ 也许在这个年代，和你讲起“尽忠职守，无愧于心”，你也许会感到好笑，但黄天荣却把这句话作为信条。他曾是一位军人，一位出色的文艺兵，连队转业到地方，去过西安那块革命的圣地。调回博罗，担任过当时称为人民公社的观阁武装部长、县机关武装部长，做过基层供销社主任，县侨办副主任。他黄天荣每到一处，都几乎以同样的豁达乐观，热情大方的工作和生活方式，去影响他生存的空间，去做好他份内的工作。在县里许多领导的心目中，在他共事过的人们心目中，几乎都把他看成是企业的“扭亏能手”。 说起1975年他出任泰美供销社的主任。那是个年亏损高达6万元的小企业，封闭的企业经营意识和吃大锅饭的工作方式，无法维持它的存在。当时组织上考虑到基层供销社在农村生产生活中的调节作用，决定对其实施改造。黄天荣受命此行，不负众望。他大胆改革经营方式，注入竞争机制，实行一定范围的奖励方案。不到一年，这个分社不仅扭亏为盈，而且被评为惠阳区（当时为惠州市前身）供销系统的先进单位。 在黄天荣的记忆中，他对1979年出任长宁供销社主任时印象还很清晰。当时山洪爆发，把供销社变为几近废墟。黄天荣望着职工们苦苦经营的一切被洪水无情摧毁，他的心情格外沉重。那一段日子里，他往日的歌声和笑声，也像是打湿了的翅膀。他四处奔波，他深入职工家庭做安慰和鼓气工作。熟知当年情形的人说，那段时间的黄总，憔悴的厉害，又黑又瘦。通过他和职工们的努力，他们很快地恢复了正常运行。而且当年消除灾情，当年重新站立起来，次年被除评为省商业系统的先进单位。 当问及他工作卓有成效的原因，他说：“我尽管53岁了，工作上没有大的成就。要说还有点经验的话，那就是靠上靠下的支持，靠左朋右邻的关心。是共产党员，至少要做到吃了饱饭不偷懒，要尽忠职守。”我仔细品味他的话语，感觉到他的实在，他的朴实和充实，他的平凡而又伟岸的人格，我更能理解他被委任为中旅社总经是的真正原因。 但凭此身常报国，他黄天荣不就只求用武有地，钢在刀刃吗？他的踏实而不失灵便的工作作风，他的乐观豁达的生活方式，他的多才多艺，正是中旅社难得的刃上之钢，领头之雁，导航之纤夫啊！ 三 黄天荣明白，要搞好企业，带动企业发展，重要的是要有机遇。中国要搞改革开放，必然引进竞争机制，引进外来资金和技术。所以黄天荣认定，作为第三产业的旅游业，是外资内资寻找投资市场的软环境，软环境又直接影响投资效果，这样在行业的竞争能力就大有机遇，就大有可为。要提高竞争能力，就必备两个重要的因素：一个是人，是过硬而统一的领导班子，一个是资金，是启动各项计划实施各种活动的根本。 黄总上任的第一件中是解决人的问题。他走的是群众路线，做的是稳定人心的工作。这中旅社在整个的创业初期和往后的六七年，一直在亏损。1987年，他们负债高达330万，月盈利仅靠当时的客房部收入不足六千元，其他部门合着也才1万元左右。而当时的职工就有100多人，工资怎么能发得出来，更不用说福利、奖金、住房、等等，还有少不了的办公费。黄天荣上任第二天，就跑银行借款发给工资。当时很多职工捧起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的大叠钞票，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也见过几任领导，还没有人对普通职工这么贴近，这么直接。中旅社是人际的纽带，其实他黄天荣自己，也正是站在人际关系的纽带上，来先声夺人，来温暖和贴近一个个不甘寂寞的朋友和部属的。 第二步，黄天荣针对职工的情绪，于 接下来黄天荣所要做的，是精选领导班子，把真正有才能的干部通过基础锻炼，再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在黄总眼里，人各有短长，关键是适得其用。对于旅游这个特殊的行业，关键的是发挥每个人的专长，才能组成一支有力量的队伍。杨海明，这位曾担任过海军营长的转业干部，原则性强，做事情条分缕析，来谨周密，成了黄总的“管家”，留守家中，处理日常事务，联络各个下属部门的工作，为黄总的整体布局作微观的参考。而黄观球呢，由于有长期商业工作的经验，人称“生意经”，是中旅社的兴家好手。他和黄总等提出“以旅游为主，工贸并举”的经营方针，以旅游促进工贸发展，以工贸推进旅游业的兴盛。这样，他们建立起了自己的汽车修理厂，时装经营部，摩托车经销部等。这在整个惠州的同行业里面，大规模地进行工贸发展的企业，算是第一家，这也就奠定了他的企业在同行业中潜力最大、发展最快的基础。 其实，有了一个好的领导班子，并非就一切顺利。那基层的群众安排，调整，却无疑是更难的事。不说那些从领导岗位换下的人难以安排使用，就几个部门的挑来选去，便足以让黄天荣苦不堪言。但他毕竟是身负重任，毕竟要不负重任。所以那一段日子里的黄天荣疲惫不堪，心力憔悴。 黄天荣对于人的问题，更是个大难题。1987年中旅社建社时仅有35万元的贷款，要建房和买车，不得添置适当的行业设施。地是在一开始，中旅社就背上沉重的负荷，在东江的边上，做蹒跚的前行。到黄天荣接任中旅社时，累计负债达330多万，但，几乎每月收入不到一万元，还对付150人的工资发放就显力不从心，而企业还需正常运作呢？！ 黄总在1987年那个冬季，心中是揣着一团火的。他在县长的引带下，到博罗借钱，到惠州市区借钱，但怎么会有人肯把钱贷给出个年年亏损的企业呢？一向乐观的黄总也急得几乎要哭了。但光是灰心光是焦急有什么用？他又到省城，找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十二分的诚恳，感动了上帝，获得了110万人民币、200万港币的投资。黄天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基础设施建设是搞好旅游业的前提。于是黄天荣上任的第二件事是兴建达二千平方的酒楼，建立卡拉OK厅，装修客房部，投资安装250万千瓦发电机组，挖掘日流量100吨的水井，建设完善的绿化体系。所有这一切努力，黄天荣算是抓到点子上。这个中旅社，作为博罗的一扇窗子，一个接待站，为什么老是亏损，老是上不来，老是县委县政府的一个包袱？根本的原因还是资金的问题，工资发不出不用说，房屋条件极差，招待所招待不起人，那里停电的日子多，停水的日子多，床位才60多个，小小的餐厅怎能容纳50多人同时用餐。难怪餐厅、车队修理厂项项亏损啊！ 这一切基本条件，黄天荣是宁可负债也要改变过来。他对他的职工们说：“别看我们现在又欠了几百万的借贷，就多了压力，如果我们不彻底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将负债更多，更爬不起来。现在，我们就是拉着中旅社的航船往前爬，也有爬的条件，爬的方向，我们有了站起来的希望”。 经过一年的努力，黄天荣的大胆举动换回了收获，惊人的收获。就是先前的这块沼泽地，“新光大酒楼”竖起来了，而且红红火火的，其他如客房部、旅游部、经营部，几个项目都进入正常轨道，整个企业也开始月盈利达80万元以上，每月总营业额也回升到百万元以上。这时的中旅社，在黄天荣看来，实实在在地透着一片新光啊！ 当然，打那以后到现在，黄总的心中的中旅业，也盛下了几个难忘而阵疼的环节。“六四”以后，旅游业受到国际环境的影响，出现大滑坡，营业指数从100万元月下滑到30万元的线，中旅社刚刚起步，又陷入一片失落之中。这时的债务也在上升，近于1千万元的红线。人心浮动，再一次给黄天荣很大打击。有位副总向上级打了报告调走了，他的儿子为“谋生路”调走了，走掉的还有不少职工，不少黄天荣的好朋友。他黄天荣真想面对东江大哭一场，但他欲哭无泪啊！ 那时的黄天荣，多么需要别人的理解和支持，多么需要组织的关心和安慰。他是钢铁汉子，能承得住压力，但他又是血肉之躯，是有丰富感情的人呀！ 退休的老职工们过来了，对他说：天荣，我们还能为单位做些什么呢？你说吧！ 小伙子们也过来了：黄总，我们迟两年结婚没问题，指个方向，我们跟着去拼。 大姐小妹们过来了：黄总，你是为了我们大家冒的险，我们大家一道儿想办法。 还能说什么呢？黄天荣！他想过退，但他不能退，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拼也要拼上去。这时的杨副总和黄副总悄悄地站到了他的两侧。好一个立体的领导集体。杨副总说：“老黄，我给你料理家务，你去划大盘子，怎样？”黄副总把三两白酒往地上一扔，说：“黄总，没办法，咱们两条腿走路，旅游也干，生意也做，地皮也炒，吃饭要紧。” 黄天荣精神一振，挽起袖子又干上了。他和他的助手，在那段日子里，是在桌面上推心置腹，由老总把舵，杨副总把守大本营，黄副总冲锋在前。黄总后来谈及此事时，他说：那段日子尽管困难，但我们开心，我们团结协作得像一股绳。其实，要拉动东江上的那艘航船，纤夫的力量，必然要凝在那一根绳上的啊！以前的中旅社发展不起来，不就是因为有五个副总，一个正总，内耗过多，错过的机会太多么？！现在的这两位副总，配合黄天荣，互相尊重，分工协作，把个中旅社上下料理得服服帖帖，多年来没出过任何事故，没有过旅客投诉的现象。 那一段日子总算过来了。问及过程，黄总则笑而不答。其实，那内部的协作是一个方面，上下同心是一个方面。而重要的是1993年经济的好转，大环境经济好转，天时之便，机会人人均等，关键在于把握，黄天荣把握住了。他以敏锐的眼光，看准了汽车和机电贸易，这是旅游业信息上的优越。他看准了达三亿人民币的投资。其实我在这里再不想说商场上的许多理论问题，我只想说的，是对黄总胆识的魄力的钦佩。这不？以旅游为中心，工贸并举，这开放的思想，敢于开拓的精神，实际上是许多人常常谈起又常常难做到的，而黄天荣付予了行动。 四 短短6年的努力，黄天荣，这位东江中旅之航的纤夫，终于把这艘大船拉入了一片阳光灿烂的水域。红帆闪烁着辉煌，让我让他所有中旅人博罗人为之欢欣，为之兴奋不已。 现在的中旅社到底有了多少资产？有奠基石上的四星级国际酒店为证，有中旅人投资两千万上北京去开酒店的豪情为证。 事实上，黄天荣和他中旅的助手，一向是务实地走过来。他们为职工考虑的是净化饮用水的问题，是职工家属就业小孩就读的问题。他们中旅的职工有自己的卡拉O K，有医药报销保障，有住房的保障，就是老职工退休职工，也可以说在博罗是政治和经济的待遇第一，他与在职职工一样享受该享受的一切。中旅的妇女也在博罗开天辟地地组团上北京，仅这一次他们中旅就花了十几万呀！但黄天荣认为值。因为现在的中旅人，是一条纤绳上的纤夫，是一股绳的力量呀！ 走过艰难的岁月，走过尘封的记忆，黄天荣又能乐观豁达地笑了，唱了。我真钦羡他的开朗又富有闯劲的魅力。于是在我的眼前所展现的，又仿佛是那一列列东江上的纤夫，在高亢的号子中，走向辉煌的伟岸！ 那挺起的脊梁，是东江上永恒的丰碑。 祝福你，黄天荣和你的中国国际旅行社，在东江上，在南粤这片热土上，一路风光，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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