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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新娘的眼泪——《儒林外史》浅评之五
作者:陈梦(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20-05-29 12:30:55

 

赵新娘是《儒林外史》中一个颇有心计、敢于抗争的女子,命运大起大落,情节跌宕起伏,读了令人揪心。最令人难忘的就是她的眼泪。

赵新娘原本是严监生的一个小妾,是在正室王氏没有生育的情况下作为生育工具娶进来的。上天眷顾,她为严二老官完成了这个延续子嗣的光荣使命,生了儿子,有了稳固的家庭地位。否则按照杜少卿的说法,“此妾如不生子,便遣别嫁”,不生儿子,还要你干什么,是要被打发出去的。从书中看,王氏应该还是善良之辈,并不难相处,“日逐夫妻四口在家里度日”,这小日子虽然过得穷酸,难得吃上一顿猪肉,但最起码还是安稳的,有保障的。赵新娘原本也是安于自己妾的身份的。不想,王氏病重,让赵新娘看到了命运的转机,于是开始了积极谋划,充分显露了她的工于心计。

从妾到正室,要攻克的第一关应该是严监生。书中虽未明写,但细心的读者不难从字里行间发现。王氏开金口说出自己死了之后把赵新娘扶正的话后,书中写道:“赵氏忙叫请爷进来,把奶奶的话说了。严致和听不得这一声,连三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清早就要请二位舅爷说定此事,才有凭据。’”“严致和就叫人极早去请了舅爷来,看了药方,商议再请名医。说罢,让进房内坐着,严致和把王氏如此这般意思说了。”我们来看严监生的反应,那心情之急迫简直比赵氏更甚,恨不得立马就兑现,唯恐夜长梦多,又生变故。严监生为何如此急迫?恐怕是赵新娘每日枕头风给吹的。书中此段文字虽然写在后面,其实两口子的计议应该发生在之前。两口子背地里早就商定了此事,只是不好自己提出,这样就要攻克第二关,让王氏开口。

如何让王氏主动开口呢?赵新娘用眼泪做武器,飚出了一场感天动地的大戏。

“自此以后,王氏的病渐渐重将起来。每日四五个医生用药,都是人参、附子,并不见效。看看卧床不起,生儿子的妾在旁侍奉汤药,极其殷勤。看他病势不好,夜晚时,抱了孩子在床脚头坐着哭泣,哭了几回。”此时的哭未必真心,恐怕心里在偷着乐,也可能没有这么歹毒,但无论如何,王氏的病重不起让她看到了希望。而且,请注意,赵新娘是在王氏卧床不起之时,才极其殷勤的,之前是否如此尽心,书中未写,也不好妄加揣测。哭就哭呗,还要抱着孩子,因为孩子是个重要道具,是下面台词的由头。

“那一夜道:‘我而今只求菩萨把我带了去,保佑大娘好了罢。’王氏道:‘你又痴了,各人的寿数,那个是替得的?’赵氏道:‘不是这样说。我死了值得甚么!大娘若有些长短,他爷少不得又娶个大娘。他爷四十多岁,只得这点骨血,再娶个大娘来,各养的各疼。自古说:“晚娘的拳头,云里的日头。”这孩子料想不能长大,我也是个死数,不如早些替了大娘去,还保得这孩子一命。’王氏听了,也不答应。赵氏含着眼泪,日逐煨药煨粥,寸步不离。”愿意以己死换得大娘生,一个“又”说明赵新娘不止一次在王氏面前这样袒露心迹了。王氏一接话,立马给了赵新娘进一步袒露心迹的机会,下面的话说的都在情在理,恐怕这番话也对严监生说过。孩子是中年得子的严监生的软肋,严监生容易被拿下,王氏未必。因此“也不答应”,也就是不再说话了。赵新娘明白自己的功夫还没下到家,此处“含着眼泪”,这眼泪里的成分复杂了去了,全看读者如何解读。“寸步不离”更妙,“日逐煨药煨粥”都是煨给王氏看的,你若看不见,我何必要煨?并且,平日里寸步不离,一旦离了,势必惹人生疑,也好引出王氏的发问。

“一晚,赵氏出去了一会,不见进来。王氏问丫环道:‘赵家的那去了?’丫环道:‘新娘每夜摆个香桌在天井里哭求天地,他仍要替奶奶,保佑奶奶就好。今夜看见奶奶病重,所以早些出去拜求。’王氏听了,似信不信。”“每夜”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买嘱了丫环要她这么说的,求了菩萨没有效验,现在改求天地。“似信不信”已有信的成分在,王氏已然动心,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次日晚间,赵氏又哭着讲这些话。王氏道:‘何不向你爷说,明日我若死了,就把你扶正做个填房?’”“又哭着讲”,也不知究竟讲了多少次,总之,这一次,王氏是完全信了,谢天谢地,终于开了金口。不过,我们要注意,王氏说的是“明日我若死了”,是说在自己死了之后,哪知道他们要求兑现那么急。“王氏摇手道:‘这个也随你们怎样做去。’”“摇手”已有意兴阑珊之意,虽然寒心,好在并未反悔。这才有了“两人(王仁王德)走到床前,王氏已是不能言语了,把手指着孩子,点了一点头”。由此可见,王氏也是善良的,还是疼爱这个并非己出的庶子。为孩子计,为严家香火计,最终“点了一点头”。

王氏开口了,也点头了,第二关闯关成功。接下来就是第三关,两位舅爷,捎带着两位舅奶奶、族人。两位舅爷的关异常好过,只要给钱,就能摆平。两位舅奶奶,一些首饰就可打发。至于族人,不过是摆上个十几席,就可堵住嘴。这十几席又是以两位舅爷的名义摆的,更加的无人敢“放屁”,“隔壁大老爹家五个亲侄子”虽然心怀不满,但也只能以“一个也不到”表示抗议。但抗议无效。“严监生戴着方巾,穿着青衫,披了红绸;赵氏穿着大红,戴了赤金冠子。两人双拜了天地,又拜了祖宗。王于依广有才学,又替他做了一篇告祖先的文,甚是恳切。告过祖宗,转了下来,两位舅爷叫丫环在房里请出两位舅奶奶来,夫妻四个(王氏这时已然成了多余人),齐铺铺请妹夫、妹妹转在大边,磕下头去,以叙姊妹之礼。众亲眷都分了大小。便是管事的管家、家人、媳妇、丫环、使女,黑压压的几十个人,都来磕了主人、主母的头。”

由“新娘”升为“主母”,夙愿得偿。王氏兄弟也真给力,两封银子可是没白送,全部发挥了价值,也难怪“赵氏感激两位舅爷入于骨髓,田上收了新米,每家两石;腌冬菜,每家也是两石;火腿,每家四只;鸡、鸭、小菜不算”。赵氏是真感激,也真大方。

王氏未死,宾客未散,戏还得接着往下演。

“赵氏又独自走进房内拜王氏做姐姐。那时王氏已发昏去了。”“行礼已毕,大厅、二厅、书房、内堂屋,官客并堂客共摆了二十多桌酒席(比原来预计的多出几桌)。吃到三更时分,严监生正在大厅陪着客,奶妈慌忙走了出来说道:‘奶奶断了气了!’严监生哭着走了进去,只见赵氏扶着床沿,一头撞去,已经哭死了。众人且扶着赵氏灌开水,撬开牙齿,灌了下去,灌醒了时,披头散发,满地打滚,哭的天昏地暗。连严监生也无可奈何。”读到这里,笔者有些怀疑,她有这么悲伤吗?戏是不是演得太过?

是年除夕。严监生因为收到典铺内送来的三百两利钱而睹物思人。“赵氏道:‘你也莫要说大娘的银子没用处,我是看见的。想起一年到头,逢时遇节,庵里师姑送盒子,卖花婆换珠翠,弹三弦琵琶的女瞎子不离门,那一个不受他的恩惠?况他又心慈,见那些穷亲戚,自己吃不成,也要把人吃;穿不成的,也要把人穿。这些银子,够做甚么!再有些也完了。倒是两位舅爷从来不沾他分毫(恐怕是王氏不给,而不是两位舅爷不沾)。依我的意思,这银子也不费用掉了,到开年替奶奶大大的做几回好事,剩下来的银子,料想也不多,明年是科举年,就是送与两位舅爷做盘程,也是该的。’”严监生想念亡妻“吊下泪来”,等到无意中发现亡妻生前藏匿的五百两银子时更是“一回哭着”“又哭了一场”“新年不出去拜节,在家哽哽咽咽,不时哭泣”, 当初“哭的昏天黑地”的赵氏可是再也不见一滴眼泪。不过,赵氏也算是有良心的,先是乘机缅怀了一番大娘的嘉德懿行,并提出“替奶奶大大的做几回好事”,并提出送银子给两位舅爷,严监生本不乐意再送银子给他们,这点可以从踢猫的动作可以看出。但是从后来的发展看,最终还是送了,可见是赵氏一再坚持的结果。“就讲到除夕晚里这一番话,叫赵氏拿出几封银子来,指着赵氏说道:‘这倒是他的意思,说姐姐留下来的一点东西,送与二位老舅添着做恭喜的盘费……’”

不管怎么说,赵新娘由半个奴才成为主母,已是人生赢家,像她这么幸运的,不知天下凡几?《红楼梦》里有一个娇杏,与此相类。娇杏者,侥幸也!不是每个妾都有这样的好运气,也不是每个妾都有这样的野心与心计。平心而论,王氏病死不是赵新娘诅咒的,赵新娘想被扶正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耍了点心计,好像也没害到谁。

严监生疾终正寝,赵氏借治丧之机极力巴结严贡生,单单送与大老官的就是“簇新的两套缎子衣服,齐臻臻的二百两银子”严贡生的老婆和儿子们另有些“别敬”,出手可谓相当阔绰。此处也显露了她的心计。“满心欢喜”的严贡生无论是当着奶妈还是赵氏本人,开口闭口都是“二奶奶”。此时的赵氏不但坐稳了主母的位置,更是成为万贯家财的当家人。“赵氏在家掌管家务,真个是钱过北斗,米烂陈仓,僮仆成群,牛马成行,享福度日。”何等的志得意满!比严监生在世之时过得更加滋润!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不想皇天无眼,不佑善人,那小孩子出起天花来,发了一天热,医生来看,说是个险症,药里用了犀角、黄连、人牙,不能灌浆,把赵氏急的到处求神许愿,都是无益。到七日上,把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跑掉了。赵氏此番的哭泣,不但比不得哭大娘,并且比不得哭二爷,直哭得眼泪都哭不出来。整整的哭了三日三夜,打发孩子出去。”此段文字令人感怀。哭儿子怎见得“比不得哭大娘”?哭大娘主要是做戏给人看,外表“哭的天昏地暗”,内里毫发未伤;哭儿子怎见得“比不得哭二爷”?二爷死了,“家有十多万银子”照在,哭二爷虽然伤心,但前途还是一片光明!哭儿子可不是单单慈母哭娇儿这么简单,儿子维系着偌大一份家业,是“正经主儿”,儿子一死,赵氏在严家的地位立马岌岌可危。赵氏清楚地认清了这一点,把孩子打发出去后,立马“叫家人请了两位舅爷来商量,要立大房里第五个侄子承嗣”。“间壁第五个侄子才十一二岁,立过来,还怕我不会疼热他,教导他?”说穿了,第五个侄子年纪小,容易管教,也容易培养感情。由此可见,赵氏还是相当有眼光有头脑的。如果不是遇到严贡生这个地痞流氓,恐怕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但是严贡生是何人哪?阴险、狡诈、贪婪、吝啬,那双“蜜蜂眼”让人一见就要做噩梦。由此引发了一场赵氏与严贡生的巅峰对决。

严贡生在省城接到侄儿去世的书信,“接着看了,道:‘我知道了’”,全无一点哀痛之意,多么平淡!领着儿子和媳妇回来后,“他浑家正在房里抬东抬西,闹得乱哄哄的。严贡生走来道:‘你忙甚么?’他浑家道:‘你难道不知道家里房子窄鳖鳖的?统共只得这一间上房,媳妇新新的,又是大家子姑娘,你不挪与他住?’严贡生道:‘呸!我早已打算定了,要你瞎忙!’二房里高房大厦的,不好住?’”“早已”打算定了,恐怕在接信看时就已经开始觊觎亡弟的家业了。“他浑家道:‘他有房子,为甚的与你的儿子住?’严贡生道:‘他二房无子,不要立嗣的?’浑家道:‘这不成,他要继我们第五个哩。’’‘这都由他么?他算是个甚么东西!我替二房立嗣,与他甚么相干?’”一连串的反诘,语气多么强烈!赵氏立刻由原来的“二奶奶”变成了“甚么东西”,而且与立嗣之事完全不相干。

严贡生说到做到。借着赵氏来请,“便走过来……便叫过几个管事家人来吩咐:‘将正宅打扫出来,明日二相公同二娘来住。’”已经开始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开始发号施令了。“严贡生送了回来,拉一把椅子坐下,将十几个管事的家人都叫了来,吩咐道:‘我家二相公,明日过来承继了,是你们的新主人,须要小心伺候。赵新娘是没有儿女的,二相公只认得他是父妾,他也没有还占着正屋的,吩咐你们媳妇子把群屋打扫两间,替他搬过东西去;腾出正屋来,好让二相公歇宿。彼此也要避个嫌疑:二相公称呼他‘新娘’、他叫二相公、二娘是‘二爷’‘二奶奶’。再过几日,二娘来了,是赵新娘先来拜见,然后二相公过去作揖。我们乡绅人家,这些大礼,都是差错不得的。你们各人管的田房、利息账目,都连夜攒造清完,先送与我逐细看过,好交与二相公查点;比不得二老爹在日,小老婆当家,凭着你们这些奴才朦胧作弊!此后若有一点欺隐,我把你这些奴才,三十板一个,还要送到汤老爷衙门里追工本饭米哩!’众人应诺下去,大老爹过那边去了。”严贡生的一番训诫讲的是清清楚楚,头头是道,赵氏一下子由“二奶奶”跌回了原来“新娘”“小老婆”的身价,打回了原形,不但要让出正房,还要交出家产。偏偏这些家人、媳妇“平日嫌赵氏装尊,作威作福,这时偏要领了一班人来房里说:‘大老爹吩咐的话,我们怎敢违拗?他到底是个正经主子。他若认真动了气,我们怎样了得?’”这也难怪,想当初赵氏一步登天,不知道有几多人眼红,巴不得她摔下来呢!这时候,“赵氏号天大哭,哭了又骂,骂了又哭,足足闹了一夜。次日,一乘轿子抬到县门口,正值汤知县坐早堂,就喊了冤。知县叫补进词来,次日发出:‘仰族亲处覆。’”赵氏此时的哭骂既悲痛又愤恨,又委屈,又不甘。笔者很佩服她的胆量,没有就此屈服,哭过之后,化悲痛为力量,敢于公堂喊冤。“赵氏备了几席酒,请来家里。族长严振先,乃城中十二都的乡约,平日最怕的是严大老官,今虽在这里,只说道:‘我虽是族长,但这事以亲房为主,老爷批处,我也只好拿这话回老爷。’”得,推了个干干净净!“那两位舅爷王德、王仁,坐着就像泥塑木雕的一般,总不置一个可否。”得,平日最仰仗的两个哥哥如今怂了,关键时刻掉了链子。“那开米店的赵老二,扯银炉的赵老汉,本来上不得台盘,才要开口说话,被严贡生睁开眼睛,喝了一声,又不敢言语了。两个人自心里也裁划道:‘姑奶奶平日只敬重的王家哥儿两个,把我们不瞅不采;我们没来由,今日为他得罪严老大,“老虎头上扑苍蝇”怎的?落得做好好先生。”得,这就是平日不烧香的结果。不过即便烧了香,也不见得起作用,关键是严贡生的那双“蜜蜂眼”杀伤力太强。“把个赵氏在屏风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见众人都不说话,自己隔着屏风请教大爷,数说这些从前已往的话。数了又哭,哭了又数,捶胸跌脚,号做一片。”一个新丧独子的寡妇,完全孤立无援,只能孤军奋战,数说,哭号,此情此景,令人凄然!设身处地地为赵氏着想,她的内心该是何等的煎熬,何等的绝望,何等的孤凄!但是严贡生可不是王氏,可以用情感化。“严贡生听着不耐烦,道:‘像这泼妇,真是小家子出身!我们乡绅人家,那有这样规矩!不要恼犯了我的性子,揪着头发臭打一顿,登时叫媒人来领出发嫁!’赵氏越发哭喊起来,喊的半天云里都听见,要奔出来揪他,撕他,是几个家人媳妇劝住了。众人见不是事,也把严贡生扯了回去。”赵氏这番哭喊,可谓是声嘶力竭,歇斯底里,让人不由得佩服她的胆量,居然敢于和严贡生这个恶棍交手。但与此同时,又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万一严贡生真的叫媒人来领出发嫁,在场的可有抱打不平的人!

笔者本来对高要县知县汤奉并无好感,但是自从看了他对严贡生的评价“一个做贡生的人,忝列衣冠,不在乡里间做些好事,只管如此骗人,其实可恶”,便对他的看法立马改观。及至看了汤知县对“复呈”的批语“赵氏既扶过正,不应只管说是妾。如严贡生不愿将儿子承继,听赵氏自行拣择,立贤立爱可也”,便觉得这个“妾生的儿子”其实也还是挺不错的。严贡生县里告完府里告,府里告完省里告。“不知严贡生告状得准否,且听下回分解。”但这个下回相隔很远,直到第十八回才见分晓。真是吊足了读者的胃口!从胡三公子之口我们得知最终的结果:“仍旧立的是他二令郎,将家私三七分开,他令弟的妾自分了三股家私过日子。”胡三公子对此事的评价是“这个倒也罢了”。

这个的确“倒也罢了”。虽然只分得三股家私,也有三四万之巨,赵氏的下半生可谓衣食无忧了。而且自己和严老大家撇清干系,清清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用嚎啕流涕受人欺!只是不知道赵氏经历了此一番磨折之后,待下人的态度是否有了改变?还把自己的亲兄弟、亲侄子不瞅不采吗?还把王家的两个舅爷捧到天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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