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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曲艺】酷热的风(小话剧)
作者:钟觉梅(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惠州民协    日期:2013-12-16 12:58:37

      彬——凌山水泥厂厂长,52岁。

  霞——技术员,鲁彬之女,26岁。

龙顺河——生产股股长,媛霞的恋人,30岁。

  妈——媛霞的母亲,50岁。

    一九七九年深秋的一天上午。

    鲁彬家。

?    〔大幕紧闭着。一阵刺耳的司幕铃声。

?    〔台口升起一束耀眼的强光,报幕员已经出现……

?    〔急促的电话铃声,驱散了报幕员那笑容可掬的脸孔。

报幕员  (向台侧)喂,司幕员,这是怎么回事?

司幕员  (探出头)对不起,司幕铃已经响过了,这是鲁彬厂长家里的电话在叫唤呐。

报幕员  鲁厂长?他不是住院吗?

司幕员  出院了。(有所发现)咦?那不是他吗?(缩进了脑袋)

?    〔鲁彬慢吞吞地从台下走来,可能是疾病的折磨吧,看去已经不是五十刚出头的人了。但是并没有给人以软弱的感觉,精神还很饱满,充满着自信。

?   报幕员  鲁厂长,你家的电话发疯了……

?       啊?

?    〔鲁彬欲从台口攀上舞台,也许是过于慌忙的缘故,老攀不上,差点没摔倒。

?   报幕员  厂长,(戏曲性的念白)劳驾,(指侧门)拐个弯吧。请——

?       谢谢,谢谢!

?   〔鲁彬小跑着消失在侧门中……

?   〔收光。报幕员下。

?    〔稍长时间的铃声,是电话铃还是司幕铃?弄得观众莫名其妙。

?   〔幕启。升光。

?    〔这是鲁彬家的客厅。不见得有特殊的家庭陈设,室内有电话,客厅的两侧可通内室和厨房。面对着观众是一个较大的窗户,透过它可见室外的凤凰树开满了炽烈火红的花。水泥厂那巍然高耸的立窑隐约显现在天幕之中……

?    〔鲁彬已经在他家里拿起了话筒。

?      呃,我就是。……啊,梁副主任,您好哇。……(高兴地)是的,是的。新立窑已经建成了……(突然表现出苦衷的神色)不是不抓紧呀,据反映是电力不足……这我知道,这次特大的洪水带来的灾难是沉重的……是的,恢复生产,重建家园……责无旁贷,责无旁贷呀。(突然感到愕然)暂时烧石灰?……我大力支持……啊?五天内完成三百吨的任务?这……不不,一定遵照上级的指示,做到……(一时找不到适当的口号)人停窑不停……(对方已经放下话筒)喂,喂……

?    〔鲁彬点燃一支烟,解开上衣,双手叉在腰间,来回地踱着,这是他每当接受任务后的习惯动作。他丢掉手中的香烟,突然拿起话筒。

?      (恼羞成怒)生产股吗?我是鲁彬……(稍大声)我是鲁厂长!听到没有?你就是龙顺河吗?……你是怎么搞的?我住院前就要你们抓紧投产……客观客观,你们的主观能动性哪里去了?!……水泥烧不了,石灰行不行?……什么?你已经给我送过报告?什么时候……(稍平静点)经委给我们下达了三百吨的石灰任务……什么?还好办?五天就得完成哪……(态度坚决地)这是硬任务罗,一定要象大庆人那样,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

?  〔大妈捧着一个电饭煲上,电饭煲的电源线可能太长了,结扎了一大截。鲁彬那有力向上撩的动作,把饭煲推上空中,幸亏大妈连忙接住。

?       哟,饭煲!

?       唔?(放下话筒)

?       (把饭煲塞给鲁彬)你看这饭煲,怎么红灯不亮了!

?       (看了看饭煲,聪明地)你呀,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指结扎着的电源线)问题就出在这,那么长的线,给你一结,不就短路了吗!(解了结,把饭煲给回大妈)今后呀,要多动脑筋!

?  〔大妈捧着饭煲下。鲁彬在寻找那份生产报告,把客厅翻得乱腾腾的。

?  〔大妈又端着饭煲上。

?      你在找什么?

?      一份生产报告。

?      报告?我帮你找吧,你还是再看看这个……(把电饭煲放在鲁彬的跟前)

?      不是修好了吗?

?      这红灯还是不亮呀!

?    〔鲁彬胡乱地摆弄着电饭煲,大妈关心地站在他的身旁。

?      (没好气地)别碍着我,你给我下去!

?    〔大妈悄悄下。

?    〔鲁彬面对电饭煲,毫无办法,额头渗出汗。

?      什么电饭煲,简直是废品!

?     〔鲁彬一发火,把电饭煲扔出门外。适遇龙顺河上,刚好落在他的怀里。鲁彬烦闷地坐下。龙顺河悄悄地踏进客厅,因为他过份的拘束,偏偏碰翻了台上的茶杯。

?      啊,小龙,坐坐。

?  龙顺河  怎么?这饭煲……

?      破烂东西,扔了它!

?  龙顺河  啊?

?    〔龙顺河看了看,少顷的功夫把毛病查出来了。

?  龙顺河  恐怕是里面的电源接头罗丝松了。(在鲁彬的耳边摇动几下)你听——

?      啊!我早就估计这里面有点毛病。

?    〔龙顺河把饭煲修好。

?  龙顺河  恐怕这回好了。

?      (向内)霞她妈——

?    〔大妈应声上。

?      (递过饭煲)再不行就把它扔出去!(对龙)我说小龙,你送给我的报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      (把生产报告交给鲁)这个是不?

?      (一看报告,责怪地)你怎么乱拿这东西?

?      你呀,把衣服一换——(模仿鲁彬的腔调)洗干净点!可口袋里呀,象个百货公司。这还不是我洗衣服从口袋里翻出来的吗!

?      (口哑了)啊——

?大    (瞪了鲁彬一眼)老懵懂!(端着饭煲下)

?    〔鲁彬戴上眼镜审阅着报告。

?      你们这个设想很好吗。三大革命……啊,四化建设特别需要咱们敢想敢干!不过,时间紧,任务重,你这个生产股股长就要多花点心血罗。

?  龙顺河  也实在有点紧……

?      (满腔热情)紧点没有坏处吗!比如电饭煲上的接头螺丝,一松就出毛病了。只要发挥那股苦干、拼命干的劲头,三百吨是可以抓到手的!

?  龙顺河  技术员认为,仅三米厚的隔热层,来回运送垫料就得花一天多的时间哟。

?      哦?(自语地)隔热层……?(稍停片刻)小龙呀,看来这隔热层就值得考虑罗。

?  龙顺河  厂长的意思……

?      (站起,果断地)不要隔热层!

?  龙顺河  (怀疑地)啊?厂长,行吗?

?      (胸有成竹)怎么不行?这样方便起火,节省原料,缩短产品出窑时间!

?  龙顺河  这……

?      这叫多快好省!

?  龙顺河  (欲言又止)……

?      别犹豫了,人有多大胆,窑有多高产吗,啊?

?  龙顺河  (缺乏信心)试试看吧。

?      不能试试,要甩开膀子大干!(递过报告)你要充分认识到,这是一场战役哪。

?  龙顺河  (征求地)厂长能签个字吗?

?      签字?……这倒容易吗,啊?还是你多长个心眼呀!哈哈哈……

?,     〔鲁彬提起笔,真是龙飞凤舞。龙顺河表现出十分复杂的表情。

?      去吧。咱们不是外人罗,相信你一定能够发挥比窑温更高的政治热情指挥好这场战斗的!

?    〔龙顺河迟滞地下,又复上。

?  龙顺河  厂长,你看还需要让大伙讨论讨论吗?

?      嘿嘿,就好象烧石灰要隔热层一样,多此一举罗。

?    〔龙顺河欲下。

?      不过,必须来一个战前的大动员,政治统帅生产嘛,这是关键中的关键,是吗?……还有什么想法?

?  龙顺河  (摇摇头)……

?      (心安理得地)那好。我就喜欢这种人。还是咱媛霞的眼力行!(拍拍龙的肩膀)

?    〔龙顺河有点腼腆地下。

?    〔鲁彬得意地微笑着。他欲抽烟,发现烟盒空了,一掷于地,进了内室。

?    〔媛霞上,后面跟着龙顺河。她热情、奔放,小辫子盘结在后脑勺上,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文件包,使人感到她是一个健美、不幼稚,充满着青春活力的姑娘。

?      (把文件包往沙发上一扔,喝着开水)……(对龙)你老站着干什么?

?    〔龙顺河不安地坐下。

?      你说说,这样干行吗?

?  龙顺河  ……

?      你到底说话呀!

?  龙顺河  试试看就是了。

?      (不满地)试试看?你是生产股股长,就这样拿生产开玩笑!

?  龙顺河  (指手中的报告)这是爸爸的意见,我……

?      (火辣地)你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了?

?  龙顺河  ……

?      怪不得他常说,我就喜欢顺河这种人,领导上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说你是懦夫!

?  龙顺河  (为难地)厂长说了,我有什么办法?

?      (较平静地)顺河,我看你近来变了,变得软弱了,特别是对爸爸……

?    〔鲁彬上。

?      啊,什么事讨论得这样热烈?

?  龙顺河  ……

?      我可以列席吗?

?    〔龙顺河比划着,暗示媛霞开口。

?    〔媛霞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件件的资料,堆在爸爸跟前。

?      这是新立窑的结构图纸,这是生产操作规程,这是机械立窑装配设备情况表,这是……(从龙手中拿过生产报告)这是你刚批复的生产报告。

?      (感到奇怪)怎么,你这是向爸爸交班呀?

?      给爸爸学习呗。

?      (勉强地)啊,好吗。学习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你们直接与生产接触的人来说,就更具体更实际罗,如果不多点钻研技术业务怎么行?不比我哟,我是一厂之长,考虑的问题复杂得多。什么政治的事呀,岗位责任制、产供销的平衡呀,工时定额奖罚呀,呃……还有其他呀都要过问呀,这些都是大事,它关系到路线、方向,关系到世界革……

?      (有点厌烦了)够了,爸爸,你开口路线,闭口方向,就是不谈科学,不谈生产实际!

?       哦?

?    〔龙顺河扯扯媛霞的衣衫,意思要她冷静些。

?      (直截了当)这报告是你签的字?

?      是的。孩子,你有什么看法?

?      (站起)我有意见。

?      可以谈谈吗。

?      (放爆竹般)烧石灰就可以不要隔热层呀?爸爸,你有没有想过,窑温高达一千四百度,一千四百度哪!……

?      这我……

?      如果没有隔热层,就会把窑底基础、机械转动部分和风帽都烧坏的!

?      (满不在乎)未必吧?比如电饭煲,它有什么隔热层!你妈做菜,常常把锅底的烟焦刮去,为的是什么?(对龙)啊?

?  龙顺河  (所问非所答)是的。

?      (嘲讽地)哈哈!爸爸,你这是牛头不对马嘴呀。隔热层是一个必要的装置,它把燃烧着的窑温向下传导的热度降低,起到了保护窑底的作用,没有它,是非出乱子不可的。

?      (一点也听不进)太复杂了,我听不懂这些书本上的条文!(对龙)小龙,你也可能不太懂吧?

?  龙顺河  (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呃……

?      顺河,你可以谈谈看法吗!

?  龙顺河  (为难了)你们都谈了……

?      (对媛霞)你呀,读了那么几年大学,条条多了,框框也多了,连爸爸的话也当耳边风了,对不对?……算了,咱们的辩论一点价值也没有。反正窑是新改建的,你用过?没有吧?爸爸这几年的经验就是干中学,学中干,小毛病难免,大错误不犯,满腔的革命热情,不怕风语冷言。(对龙)去吧,时间就是政治罗。

?    〔龙顺河欲下。

?      顺河,你回来!

?    〔龙顺河停步不前。

?    (压住内心的恼火)孩子,你可不能拖顺河的后腿哟,(对龙)你怕什么?又不是政治上、路线上的问题嘛。(威胁地)三百吨出不了,你还有脸来见我?啊?

?      (寸步不让)顺河,出了问题,你又拿什么脸来见我?呃?到时别说我心狠!(搬过一张凳忿然坐在客厅中央)

?    〔龙顺河左右为难,如坐针毡。

?      (敲着桌子,对媛霞)你少罗嗦,给我下去!

?    〔媛霞巍然不动。

?    〔大妈闻声上。

?      怎么着?有话慢慢说吗!何必动气?(对鲁体贴地)才从医院出来,你不会少管点?给我进去躺下!(把鲁彬拉进内室)顺河,霞她爸是这等火性子,少计较点,啊?

?  龙顺河  慢慢就习惯了,大妈。

?      这就好,你坐坐。(对媛霞)走,帮妈做菜去。

?    〔媛霞扭头不理。

?      (实在无奈何)一样的倔脾气!(下)

?    〔静场片刻。

?       (对龙)怎么?快去执行厂长的指示呀!

?   龙顺河  唉!——我好象孤舟飘进大海,无所适从呀。媛霞,你也该设身处地替我想想呀!

?       ……

?    〔媛霞心里不能平静,走到窗口思索着。

?       (突然兴奋地)顺河,你听过这么两句诗吗?

?   龙顺河  什么诗?

?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   龙顺河  (重复着)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解地)什么意思?

?    〔媛霞与龙耳语。

?   龙顺河  (胆怯地)这恐怕不太好……

?       怕什么?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   龙顺河  这……

?    〔媛霞提起笔,改了生产报告上的批字。

?      你看,多妙!

?  龙顺河  (接过报告一看,有点吃惊地)啊?(自语)不要隔热层,还要隔热层……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啊。

?      你马上组织下料,爸爸由我来对付他。

?  龙顺河  (畏缩地)你觉得妥当吗?

?      这是给爸爸逼出来的。

?  龙顺河  我可以这样干吗?

?      你又害怕了?

?  龙顺河  (脸上抽搐着)是的,我……

?    〔瞬间的沉默。

?      好吧。(急入内室复上)这是咱们的照片。(威胁地)算我认错人。从现在起,大路两旁,各走一边!(把照片撕成两半)这是你的。(把另一半装入文件包)给我!

?  龙顺河  (误解,把照片交给媛霞)……

?      (从龙的手中夺过生产报告)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快走!(把龙的照片扔在地上)

?  龙顺河  (劝解地)媛霞……

?      (不理睬)……

?    〔龙顺河从地上拾起照片,惋惜地抚摸着,心里激起了浪花。

?  龙顺河  (回心转意)好吧,我去……

?      (高兴地)真的?

?  龙顺河  (点头)

?      (含情地)给!——(递给生产报告)

?    〔龙顺河把生产报告夹在随身带的本子上。突然有所发现。

?  龙顺河  哟,差点忘了。

?      什么?

?  龙顺河  一份申请供应石灰的报告。

?      哦?料还未下,申请先来了,真是!

?  龙顺河  你代交给爸爸。

?      (瞥了龙一眼)还是你亲自交给他。

?    〔龙顺河又把申请报告夹在本子上。

?    〔电话铃响。

?  龙顺河  我该走了。

?      等一会。(拿起话筒)喂……啊,你等等!(故意大声地)鲁厂长的电话!(见无动静,走到卧室门口)鲁厂长的电话!

?    〔鲁彬上。

?      (拿起话筒)呃……是的。……马上到经委一下?好,好。(放下话筒)

?  龙顺河  (送上那份报告)厂长,丰田公社送来的申请石灰的报告。

?      哦,好的。(对龙)你也该下去组织生产了。

?  龙顺河  是的,厂长。

?    〔媛霞向龙做个鬼脸。

?    〔鲁彬急入内室复上。手里拿着一个与媛霞一模一样的文件包,显露地将那份申请石灰的报告装入文件包,急下。

?      (抱歉地)顺河,等生产任务完成了,咱们再去照一张……啊?……你原谅我吗?

?    〔媛霞在龙顺河的身旁坐下,随后她把头靠在龙的肩膀上,龙情不自禁地在媛霞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  龙顺河  (宽宏地)小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      照片给我,再把它粘在一块。

?  龙顺河  (向媛霞羞脸)……

?    〔龙又掏出本子,送过照片,突然叫了起来。

?  龙顺河  (慌张地)糟了!

?      (急问)什么事?

?  龙顺河  (敲着脑袋)我把生产报告错交给爸爸了!

?      (吃惊地)啊?

?    〔一对年轻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  龙顺河  怎么办?

?      (颇有心计地)引鸟归巢!你马上挂电话到经委,把爸爸拖回家里,万一他发现改了批字就麻烦了。

?  龙顺河  (摸不着头脑)我该说什么?

?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滩头水路开。让他回来再说!

?    〔媛霞给龙递过话筒。龙顺河拨电话。

?  龙顺河  经委吗……鲁厂长在不?……什么?他已经回厂去了?……

?      (捂住送话口)问他走了多久?

?  龙顺河  走了多久?……哦——(对媛霞)刚走。(放下话筒,六神无主地望着媛霞)

?      (果断地)拖住他!

?    〔龙顺河又拨电话。

?  龙顺河  人秘股吗?……我是龙顺河。喂,鲁厂长到厂里没有?……还没有到?……哦,好。叫他听听电话。鲁厂长吗?(有点心慌)我、我是小龙呀,有点事想向你汇报一下……

?      (又捂住送话口)是紧急情况。

?  龙顺河  是很紧急的事呐……(马上捂住送话口)爸爸要我马上去厂……

?      不行!你说厂里不方便……

?  龙顺河  ……厂里不方便,还是我在家里等你。(掏出手绢擦汗)

?      (小声地插话)越快越好!

?  龙顺河  ……越坏越好……不,越快越好……嗯,嗯,(放下话筒)

?      真替你捏一把汗!

?  龙顺河  (只顾抹汗)都冒出来了!

?媛    胆小鬼!嘻嘻……

?    〔龙顺河在门口张望。

?  龙顺河  (焦急地)爸爸来了!我该怎么说?

?      (慢条斯理地)你别急嘛。

?  龙顺河  他快到了……

?    〔媛霞把龙拉过一旁,耳语。龙顺河会意地点头。

?    〔鲁彬上。

?  龙顺河  厂长……

?      (把文件包放在台上)让你久等了。什么事这么紧急?(脱去上衣挂在墙上)

?  龙顺河  是这么回事……

?    〔媛霞趁爸爸不备,调了文件包,正欲拉开,又遇鲁投来目光,未遂。示意龙配合。

?      什么情况!

?  龙顺河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件事要补充向您汇报一下……

?      (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小本子欲作记录)说吧。

?    〔媛霞示意龙快说。

?  龙顺河  ……丰田公社又派人来联系,后天派车提石灰了……

?    〔鲁彬做着记录。

?  龙顺河  还有棠中公社也来电话要求供应石灰呐。

?      哦?一共需要多少?

?  龙顺河  (故意挡住鲁的视线)呃……不下一百吨吧?

?    〔媛霞以敏捷的动作,调换了文件包内的报告。

?      这好办吗,啊?(拉开文件包取出丰田公社的申请报告在上面签字,递给龙)你负责通知丰田、棠中两公社,保证满足需要。(稍停顿,深深吸了一口烟)看来,不抓紧不行啊!

?      (别有良图)顺河,按照爸爸的指示抓紧下料!

?      (高兴地)对对,分秒必争嘛。

?  龙顺河  我该走了。

?      好,再见!(欲送一步,不小心绊着凳子,踉跄地扑在龙顺河的身上,龙连忙招架住。龙下。)

?    〔鲁彬瘸着腿坐在沙发上按摩着。

?    〔媛霞急入内室拿一瓶药上。

?      爸爸,给你擦点红花油。

?      好的。(架起腿让媛霞擦药)

?    〔电话铃响。鲁彬顺手拿起话筒。

?      呃……(不是刚刚的神态)梁副主任呀……正在进行,是的。……(当今特有的谦逊)过奖罗。这是您的亲切关怀吗!(突然收敛了笑容)啊?提前两天完成任务?(媛霞用力地擦着)哎哟,要命呀……(急忙解释对方的误解)不,不是这个意思。请你相信我,拿不下三百吨,撤了我鲁彬的职,决无怨言!……(媛霞还在轻轻地擦着,鲁彬放下话筒后,寻找着什么)

?      爸爸,你找什么?

?      单车钥匙……

?      要它干什么?

?      我要马上去厂一趟。(继续寻找)

?       (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的腿……(也在找)

?       生产要紧呗。

?    〔媛霞把单车钥匙找到了,急忙藏在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坐下。

?       (向内)霞她妈——

?    〔大妈应声上。

?       你看见我的单车钥匙没有?

?       单车钥匙?(思索片刻)抽屉里不是还有一个吗!(下)

?    〔气得媛霞直跺脚。鲁彬急入内室,手里拿着单车钥匙上。欲下。电话铃响。

?      (拿起话筒)……我是鲁彬。……啊?什么时候出发?……马上报名单?(正在为难,突然有了主意)让鲁媛霞吧……好的。(放下话筒)

?      什么事?

?      (一派厂长的风度)县委组织救灾工作组,咱凌山水泥厂派一名干部参加,下午出发,现在马上到县委大楼集中。我现在代表厂支部的意见,决定派你参加,有什么意见没有?

?      爸爸,这个时候我能走吗?

?      (领导者特有的口吻)怎么不能?这是政治任务吗。你可以想想,处在困难关头的广大灾民多么盼望党派去的亲人啊。(和蔼地)快去收拾收拾吧,啊?(下)

?    〔室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铃”声,自近至远。

?      爸爸!——

?    〔媛霞处在痛苦之中。

?    〔画外音:顺河他组织下料没有呢?真使人操心哪!(稍停顿)对,不管怎么说,先到厂里再说……

?    〔媛霞拿起文件包欲下。

?    〔大妈挽着小菜篮上。

?      霞妹子,锅里着你最爱吃的五香鱼,你照顾点,我再去买点菜,一会就回来,啊?

?      妈妈,我哪有空?待会我要出发了!

?      什么事也要吃完饭再说。听话啊?(下)

?      (不耐烦地)咳!逃命蜂遇着蜘蛛网,真倒霉!(很不高兴地进了厨房)

?    〔少顷,厨房内传来了老猫“咪咪”的叫声。

?    〔媛霞手持木条上,追打着老猫。口里嘟嚷着:“该死的小东西,看你还敢偷吃不?我宰了你,我宰了你——”

?    〔老花猫“咪”的一声窜出门外,媛霞一气之下,往老猫打去。正巧此时鲁彬上。幸好他躲闪得快,差点挨了一棒。

?      哟,好险哪!

?    〔鲁彬取下头上的安全帽,挂在墙上,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      (对媛霞)怎么你还没去?

?    〔媛霞毫不理睬,绷着脸坐在一旁。

?    〔大妈上。一眼可见,菜篮里装着好菜,好酒。

?      (对鲁)你回来啦!

?      嗯。

?      霞妹子,吃饭吧。

?      (怨气未消)我给气饱了!

?      (心疼地)傻丫头——

?    〔大妈整理着客厅,把半掩着的窗扇打开。

?      (感觉到什么)咦?怎么一阵风那么热?

?      (得意地)立窑点火了,窑温高,空气不就热了?

?      (预感到一切)我快闷死了!

?      啊?……(突然地)霞妹子,你真会钻空子啊!(得意地)可是,你太失望了,我已经把你想颠倒的东西再颠倒过来了。可惜不是“还要隔热层”而是“不要隔热层”罗。你没有想到吧,啊?哈哈哈!

?      (忍耐不住)爸爸,你闯祸了!

?      闯祸?闯什么祸?……傻孩子,这几年爸爸当过化工厂的厂长,印刷厂的主任,氮肥厂的指导员,还任过煤炭公司的经理……闯过什么祸?还不是个个都接近大庆式的企业?我年年还不是差点被评上先进工作者?(踌躇满志地)爸爸就象一棵凤凰树,在那儿生根,就在那儿开出火一样的红花!

?      (捂住耳朵)我听怕了!……是的,爸爸,过去的几十年已经过去了,这几十年是怎样走过来的,只有你才明白啊。可是现在形势变了,时代前进了,难道你还能象过去一样的走下去吗?

?      (自慰地)这个你就别担心,我心中有数!

?      还心中有数?我怕你是“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哪。

?      杞人忧天,实在多余罗。

?    〔电话铃响。

?      (拿起话筒)呃……是呀,什么情况?……原料供应不上?(停片刻)马上向供销股转达我的意见,调动所有车辆抢运!(欲放下话筒)喂,窑火怎么样?……(喜形于色)一切良好?好!(放下话筒)霞妹子,怎么样?实践才是一把尺子嘛,啊?

?       ……

?       (不满地)你俩怎的?一见面就吵呀,闹呀,终日不得安宁!(下)

?    〔龙顺河急上,站在门口。

?   龙顺河  媛霞……

?       (不冷不热)你还来干什么?

?   龙顺河  你能来一下吗?

?    〔媛霞无动于衷。

?       小龙,进来呗。

?    〔龙顺河才似小媳妇一样地踏进客厅。

?       (保持刚才的兴奋)情况还好吧?(似乎觉察到龙的情绪)怎么?你的脸色那么难看?

?   龙顺河  (声音颤抖了)工厂,立窑……

?鲁    (紧张地)立窑怎么样?

?   龙顺河  立……立窑基础出现裂缝了!

?       (当头一棒)什么?!

?       (并不觉得震惊)哼!

?   龙顺河  (求救地)厂长,怎么办?

?       (严厉地)顺河,难道你现在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       (命令地)停止鼓风!

?   龙顺河  停了。可是窑火还照样猛烈燃烧!

?       (责备地)顺河同志,我的龙股长,你……咳!(忿然坐下)

?   龙顺河  (惭愧地)我……咳!(捧着脑瓜坐在沙发上)

?    〔急促的电话铃声。

?       ……呃,什么?!衬板螺丝也烧弯了?这,这……(豆大汗珠往下淌)你们……(歇斯底里)灌水!给我灌水!!(放下话筒)

?       (义正词严地)不,你疯了!这不是灌水,是往火上浇油哪!

?       吓?!(慌乱中急拿起话筒)喂,喂……喂!

?    〔他又急忙拨号,可能过于慌乱,拨错了号码。

?       喂,不能灌水,不能灌水呀!……什么?你是砖瓦厂?咳!(放下话筒)

?    〔急得鲁彬搔首抓腮,来回的踱着。

?    〔媛霞急转身欲下,才走到门口,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众人全呆了。

?    〔大妈闻声急上。

?       什么事?

?    〔出奇的沉默。

?    〔发疯似的电话铃声。

?    〔鲁彬几乎失去了理智。龙顺河急忙拿起话筒。

?   龙顺河  什么?!(失去了控制,话筒落下)厂长……完了!整个立窑毁了!

?   众人  啊?!

?       (一板一眼地)惩罚,这全是惩罚!

?    〔鲁彬晕倒。

?       (呼唤着)霞她爸,霞她爸!

?   龙顺河  (对媛霞)快,叫救护车!

?       (哭丧着)霞妹子,你还呆着干什么?

?       (不屑一顾)妈妈,作为女儿,我已经尽到了我应该尽的责任了。

?       什么?你——

?    〔媛霞欲下。

?       (误会)去吧,快去快回!

?       不,我要告状去了!

?       (失色地)啊?

?   龙顺河  (同时地)哦?(劝阻地)媛霞,你就原谅爸爸这一回吧,反正这是工作上的……

?       是的,在我们这个社会里,多少象爸爸一样的马厂长、牛书记、胖经理、瘦主任,他们有一股蛮干的精神,总是认为路线正确,方向对头,就可以不按客观规律办事了,工作上犯了尽管是严重的错误也照样地坐在权力的交椅上,继续盲目地发号施令……顺河同志,你不觉得这是令人担心的现象吗?

?  龙顺河  ……

?      (恳求地)孩子,你就看在妈的份上……

?      妈,你就恕我不孝之罪吧。(斩钉截铁地)这个状,我告定了!

?    〔媛霞凛然下。

?      (哭着)霞妹子!霞妹子——(追下)

?  龙顺河  (内疚地)厂长,无原则的迁就也是过错啊。……你歇着,我替你承担点吧。

?    〔鲁彬丝毫没有反应。

?    〔龙顺河望着鲁彬不放心地退下。

?    〔鲁彬苏醒了,似乎有点失常。

?      (茫然地)立窑,我的立窑呀——!

?    〔舞台灯光压暗,只有一束淡弱的紫色光照射在鲁彬的身上……

?    〔鲁彬惆怅地站起,眼望前方欲下又止,处在极度的矛盾之中。他在想什么?问鲁彬吧。

?    〔此时舞台上慢慢升起了一丝几乎使人感觉不到的红光,与紫色光渗和着,时明时暗,染上了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色彩。

?    〔鲁彬郁闷不乐的凝视着……

?

——幕徐徐闭·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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