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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曾经,我们同行
作者:陈梦(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原创    日期:2021-08-25 20:38:10

孩子们,又是一年毕业季,又到了离别说再见的时候。新学年你们即将奔赴不同的学校,遇见新的老师新的同学,开启人生新的旅程。那么,就让我用文字记录下这两年来我们一同走过的日子,留下一段成长的印记。

我初二时接手咱们这两个班。毫不夸张,从教二十多年来,我从未遇见过差异如此之大的两班学生。9班聪明灵活,但是心浮气躁、调皮好动。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我发现我越来越没有杀伤力了。年轻时,自我感觉气场还是蛮强大的,往讲台上一站,只要眼睛一扫,全班就能鸦雀无声。现在,我发现哪怕是我把所有力量都集于眼部,“嗖嗖嗖”地飞出一把又一把目光的利剑,在9班也无法奏效。我讲你们也讲,我停你们也停,“声”从四面八方来,好像所有的嘴巴都在动,又好像所有的嘴巴都闭得紧紧的。我怒不可遏,板着脸一通训斥。正值秋老虎,热不可当,突然身后凉风习习,我回头一看,居然有几个男生拿着扇子正在为我扇风,发现我转头,马上一脸“谄媚”……

因为9班爱讲话,我一上课就得神经紧绷,板着面孔,紧盯着每一个人,紧盯着每一张嘴,力争将所有即将发出的声音扼杀在口腔之内。所以,每次给9班上课,我感觉我就像戴上一副假面具。说实在的,这不是真实的我,我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有一段时间,我代理9班的班主任。背着手,检查卫生,检查眼保健操,检查课间操,我觉得我好像有那么一点杀伤力了。一次,在做课间操时,我从队头巡查到队尾,还好,在我的虎视眈眈中,你们都能站得整整齐齐,貌似很认真地做着操。我不由得微微一笑。就是这么一笑,立马暴露了我的伪装,魏天健带头唱了起来:“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花一样……”

而在10班上课,却是另外一番景象。10班的学生,既严肃又活泼,听课时安安静静,发言时踊跃积极。作文讲评课,我利用多媒体展示佳作,请同学到讲台上点评。夏惟凡、肖湫益、安茜茜、刘颖、钱爽、于佩仪、马钰雯、刘馨语等女生,哪一个不是落落大方、侃侃而谈?——当然,朱玮琪是个例外,全班数她的字写得最漂亮,也数她最文静。相比而言,男生的台风就稍显逊色。王一飞站到讲台上,就老是对着我讲,我打个手势,示意他面向全班同学。王一飞说:“我知道了。”于是,从黑板右侧走到左侧,转个身,又继续对着我一个人讲。但是,男生的思辨能力却令人赞叹。刘锦添绘制的《儒林外史》思维导图,条分缕析,一目了然。

“上语文课好开心啊!”高瑞淇在课间和我聊天时这样感叹。是的,10班的课堂常常笑声不断。有时我一不留神把某个字的读音读转了,费浩宸就会“掩口胡卢而笑,偏偏又被赵晨羽举报。我就故意气哼哼地说:“敢嘲笑老师,你给我等着!”有一次,我们复习名著《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故作神秘:“同学们,你们想不想‘八卦’一下保尔为什么会和冬妮亚分手?”全班情绪顿时高涨。就在这时,韩校长巡班经过,从窗外探进头来……

因为10班的孩子太乖巧了,我很少在班上发火。只有一次,连续三次语文测验,口语交际题都有学生忘记写称呼,我板着脸狠狠训斥了你们一顿。你们都默默地低着头。过了一会儿,王昊赟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老师,下次我如果还忘,我就把试卷吃下去。”

两个班班风学风迥异,就连科代表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10班的刘瀚文、李静怡总是一大早就把作业本送到我的办公桌上,又很及时地过来领作业本发下去;9班倒好,每次交作业都要我催着,发作业绝大多数是10班的科代表帮忙送到班。有一次,9班的陈锦彤和刘思涵赶在10班之前来领作业了,我让她俩顺便把10班的作业本也带过去。刘思涵仰着脸笑得很灿烂:“哼,想不到他们也有今天。”

……

就是这样的两个班,让我时而欢喜时而忧,在冰火两重天里度过了初二时光。

根据学校安排,初二时一个语文老师带两个班,到初三时就只需带一个班了。新学期开学会议宣布了课程安排,我继续教10班。这难道不是正合我的心意吗?但是为什么我的内心却那样的失落?想当年,我放下15班只教12班、放下13班只教14班,也曾是这样的心情。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放下哪个班,都让我舍不得。

9班、10班两个班的教室是挨着的,我每次去10班上课,总要从9班门前经过。有一次,我去班上布置作业,走得太急,居然闯进9班,发现错了,急忙又溜出来,就听到9班的学生一起大笑,一起大喊:“陈老师好!”

转眼匆匆又是一年。那天,刚下第一节课,季歆怡和刘瀚文就跑出教室,说是要去请初一初二教过他们的科任老师第二天早上来拍毕业照。10班的孩子可真有心!我就希望能够拥有每一张我教过的学生的毕业合影,留待我退休后坐着摇椅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张张毕业照慢慢瞧……

拍毕业照的当天,我坐在办公室等着。快要轮到9班的时候,王老师邀请我一同下去。我和王老师很有缘分:她曾经是我儿子的初三语文老师;我之前带的13班,初三时也是她接班的。以前13班拍毕业合影时,我俩挽臂同行。但就在这时,我才突然发现,9班根本没有一个同学向我发出邀请。我的情绪陡然跌落,对王老师摇摇头。稍微停了片刻,我默默地一个人下楼。9班的学生还正在站队,嘻嘻哈哈,喧闹不已,我故意站在较远的地方,不想被你们看到。万一这个时候,你们一扭头发现了站在操场之外黄梨树下背阴处的我,跳着脚招着手喊我过去,我是高高兴兴地顺顺当当地过去,还是……当然,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你们都在笑,根本无人转头……

中考改完试卷,我回到学校。几天没来,办公桌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桌上摆着几个盒子,还有一张折好的心形信笺。是哪位老师又发喜糖和送请柬吗?我把桌子擦干净,坐下来,这才拆开信笺,发现竟是9班陈锦彤写给我的。慢慢地读完,我收好信,又打开另外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手镯,手镯下压着一张卡片,是9班刘思涵和杜禹潼写的……

 时间是有脚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而今,欢喜忧伤,一切都已成为回忆。9班的孩子们,我怎么能够不原谅你们一时的粗心大意呢?希望你们也能原谅老师当初不够耐心细致,气急之下也曾经说过伤害师生感情的话语;10班的孩子们,在今后的教学生涯里,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幸遇到像你们这么努力这么上进的学生。

人生是一场寂寞的长旅,曾经,我们同行。910班的孩子们,老师不能陪伴你们走得更远,唯愿你们带着老师满满的祝福继续前行吧,一路繁花一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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