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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喜欢吃鸡蛋
作者:邓仕勇(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9-06-05 14:38:58

 

我很喜欢吃鸡蛋。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多,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蛋和肉对我们来说都是极其奢侈的东西。

隔壁有个长我半岁的小堂叔,由于他在家中排行老小,又是唯一的男孩,他母亲对他宠得很,天天都要煮个鸡蛋给他吃。

每当小堂叔吃鸡蛋的时候,我就会蹲在他的身旁,看着那香喷喷的鸡蛋直咽口水。小堂叔先把鸡蛋在凳子上敲一敲,然后把鸡蛋壳一片一片地剥下来递给我。我接过蛋壳,先把蛋壳上面残余的鸡蛋舔干净,然后把蛋壳拿回家里,放到炉子上烤,烤酥后磨成粉末冲水喝。

那时我家也养了两只母鸡,这两只母鸡可真争气,一天生一个鸡蛋,从不偷懒。我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鸡窝里拾鸡蛋。手握还带着热乎气的鸡蛋,我的口水直流,却不敢煮来吃,因为我们几兄弟的学费就全靠这两只母鸡所生的鸡蛋,并且母鸡下了多少个蛋,母亲心里可清楚哩。鸡蛋一部分是母亲直接拿到市集上去卖,一部分则是留下来孵小鸡。一到母鸡孵小鸡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就特别高兴,因为每次孵小鸡,总有几个孵不出小鸡的鸡蛋,这样我们就有鸡蛋吃了。尽管这些鸡蛋大部分都是臭蛋,但放点葱花在锅里一煎,顿时又臭又香,比臭豆腐还好吃。咬上两三口,一碗稀饭便稀哩哗啦地吞进肚子去了。只要我们放多点盐巴省点吃,几个臭鸡蛋还能吃上好几天呢。

一天,我又跑到小堂叔家里玩,发现一只母鸡在草垛里生了一个鸡蛋,我见四下没人,抓起鸡蛋就跑。

我刚把鸡蛋放进锅里,母亲就回来了。她见我鬼鬼祟祟的,便问道:“你在干什么?”我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我刚才在小堂叔家的草垛里捡到一个鸡蛋,想煮来吃。”母亲听了顿时脸色大变,从地上抄起一根烧火棍就往我身上抽:“死小子,你好大胆子,竟敢偷人家的鸡蛋?看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痛得在地上直打滚,哭喊着大声讨饶:“妈妈别打,我不吃鸡蛋,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母亲忽然丢掉手中的烧火棍,把我从地上抱起来,也哭了:“可怜的孩子,妈妈也舍不得打你啊,我们虽穷,但穷得要有骨气,千万不能偷别人的东西,懂吗?”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这就把鸡蛋还给小堂叔。”那天,母亲破天荒地给我煮了一个鸡蛋。母亲的话和那个鸡蛋,至今仍经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前几天,我过生日,妻子知道我爱吃鸡蛋,特意为我煮了几个。吃鸡蛋时,三岁的小女儿拿着妻子剥好的鸡蛋,哄一阵才肯吃一口,我便把小时候想吃鸡蛋的故事讲给她听,好让她明白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要听话,要好好吃饭才是好孩子。

不料小家伙听完我的故事后,抬起头来不解地问道:“爸爸小时候没鸡蛋吃,不会拿钱去买吗?”我听了,差点被含在嘴里的一块鸡蛋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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