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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特平海军声古方言“活化石”
作者:袁治平    来源:惠州民协    日期:2012-06-11 10:22:46

 

平海军声是一种以北方语系为基础,融入广州话、客家话、闽南话、潮汕话的独特方言

惠东县平海镇有一座建成于明代洪武二十七年(1394)的古城,当时建制为“守御千户所”。平海所城建立后,逐步产生了一种以北方汉语为基础,融入了粤、闽、客三大方言成分,与周边方言截然不同的独特方言——军声(又称军话)。

元末明初之前,平海地域荒凉,人烟稀少,史称“南蛮绝地”。明皇朝建立后,于洪武七年(1374)重定兵卫政策,设立卫、所、总旗、小旗制。其时,海上倭寇猖獗,内陆盗贼横行。明皇朝为了“靖海上烽烟,卫边疆社稷”,派都指挥使花茂调兵遣将,建立碣石卫平海所城,“开五屯而养兵,创一城以抚民”。于是,平海所城于洪武二十七年(1394)建成。按明朝军制,所城应有1120名军人。他们以家庭方式世袭居于所城。加上云集的筑城将士,平海一下子聚集了数千人,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需要语言交流。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是非常重视“正言”的,曾指示他的学士以中原雅言为基础,撰写出《洪武正韵》,作为“通言”,在军队中强制推行。这就是军声产生的历史背景。但在推行“正言”的过程中,客观上又不可避免与当地传统方言混杂,受到平海周边的闽、粤、客三大方言的影响,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独特方言——平海军声。平海军声是一种以北方语系为基础,融入广州话、客家话、闽南话、潮汕话的独特方言。

明朝军人的聚居性和军人的世袭制是平海军声得以产生、推广和延续的条件。明代卫所军制虽然“行之不久”,但平海边防重镇的地位,使之在所城以后,仍相继设立过平海巡检司署、平海营参将署、中军守备署、平海粮仓、大星山炮台、平海左营三哨等机构。一直都有驻军,直至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仍“集官兵八百三十八名”。这便是平海军声流传600多年的历史背景。

明朝军制消亡以后,大部分军士及其家眷留下来,成为当地的世袭居民,故平海军声得以沿续已达600多年。现在平海镇内的军声区约有1.2万多人,其中七成为平海古城居民。城外,主要有洞上、麦园、大水坑三个军声村,还有奎坑、畲坑、畲背、佛元、佛岭、大林、大小安等自然村,以及港口镇的埔顶和东海的一部分也讲军声,他们都是从平海古城迁出去的,历史上曾是平海所城军户的后裔。

 

平海军声源于元末明初,距今已有600多年的悠久历史

外地人来惠东县平海镇,听当地人用当地话交谈,往往如堕五里云雾。与惠东地区流行的粤语、客家话、潮汕话等方言不同,当地人所讲的方言显得颇为另类。因为它源自明代屯兵,故人们称此地方言为“军声”。

据当地人说,“军声”已有600年历史。在这个偏居一隅的沿海小镇,“军声”中竟时不时可闻浓厚京腔,令不少初到平海的人感到费解。

当地居民都会自豪地说,我们先祖是来自北方。在他们提供的族谱中,发现不少人的祖上竟然是来自湖北当阳、河南信阳等北方城市。据当地老人说,“军声”源于元末明初。当时珠三角地区大亚湾、红海湾一带盗寇猖獗,民不聊生。明洪武十八年(1385),1120名北方军士,奉明太祖朱元璋命令,千里迢迢开拔到当时还是荒芜之地的平海镇建立城池,抵御外侵。这些将士就是平海人的先祖。在他们的努力下,9年之后,一座“城周五百二十丈,高一丈八尺,雉蝶八百七十一”的城池建成,并取名平海城,因城形似燕尾钟,又称“钟城”。

随后的数百年间,不断有军队进驻城内,陆续设立平海巡检司署、平海营参将署、平海营中军守备署等军事机构,同时还有屯粮食的地方——平海仓。当时平海古城将士云集,军民众志成城,合力抗击来犯的倭寇。

尽管朝代更叠,但平海军事重镇的地位丝毫没有影响。清代,外国兵舰屡犯中国,海盗船只横冲直撞,四处掠夺,南国海疆不得安宁。康熙五十七年(1718),平海城前沿相继建筑了大星山炮台,盘沿港炮台、墩头港炮台、东缯头炮台和吉头炮台等古炮台,筑成一道道壁垒森严的海防线。

由于平海成为海边防军事重镇,军人的语言在当地占有主导地位。后来,驻守平海城的士兵不少人在平海娶妻生儿,安居乐业。随着当地人口的增加,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陆续来到平海古城经商拓业,平海成为珠三角一个政治经济重镇。商人们设立了广行会馆、潮州会馆、梅州会馆等洽谈商事的场所。在古城里,当年形成的上海街、东莞街、潮州街、海丰街、金带街、草街、鱼街、米街、灯笼街、猪崽街、打铁街等贸易行市,现仍依稀可辨。在人们交往中,南腔北调相互融通,逐渐形成了以军人所讲的北方话语音为基础,融入广州话(粤语)、客家话、潮汕话的综合语体,逐渐演变成为现在的“军声”。

尽管平海的“军声”极难听懂,然而,丝毫没有影响平海人与外地人的交流。由于“军声”集合各地方言的特点,因此,平海人都有很高的语言天分,当地人外出工作,都能迅速学会各地方言。在平海,会讲“军声”的人基本都能操一口流利普通话、粤语、客家话、潮汕话与各地人交流。也许是得益于老祖宗留下的语言遗产,平海人外出,大都能迅速融入当地社会,给工作、生活提供了不少便利。因此粤东一带流传着“晓得平海话(军声),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说法。 

当今,随着社会生产的变革和发展,不同区域和不同语系的人交往日益频繁,平海军声面临被同化异化的可能性,乃至濒危。故应列入独特方言加以保护和传承,以利民族语言的深入探讨研究。

 

(注:作者袁治平先生是原惠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2009年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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