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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姻缘
作者:李鹏(惠州民协会员)    来源:    日期:2019-12-01 20:38:01

  

千年古城罗阳之北侧,有一条东江支流“岗东河”(指浮碇岗之东面),岗东河水流九曲十八湾。三女湖就是为拦截河水面构筑成的一个大湖。

拦截河水,构筑出来的水塘,为何又称作“三女湖”呢?原来这里曾发生过一个老渔翁勇救溺水女的动人故事。后来又牵出一段感人的美满姻缘。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江东河水清莹洁净,能吃能用。河水里、岩石下鱼跳虾跃,游来窜去。为了保护大自然宠物,平民百姓一般都不肯下河打鱼掏虾。一年端午节前夜,天空活似被一把仙斧劈开一样,雨水倾盆倾盆地倒了下来。瞬间,山洪爆发,河水泛滥。转眼间,罗阳古城城里城外一片汪洋。家住江东河南岸的刘大叔一家三口也难逃劫运,茅屋被洪水吞没,眠床具被洪水冲走。在这为难之中,刘大叔想了个办法,他取下被洪水淹没的茅屋之竹材木板拼成一条竹排,停泊在原住宅门前河边,一家三口也搬到竹排上居住。

夏日江南,烈日炎炎,刘大叔的独生子刘杰和邻家小兄弟相约到离竹排不远的湖水里洗澡。那天湖水清澈,浩浩荡荡,岸边高大的水榕树随风摇曳;矮小而年高的垂柳在喃喃细语,耐心地哄着湖水入睡;几只白鹤也在他们身边炫耀自己洁白的羽毛。正洗得高兴的时候,刘杰发现远处有一物一沉一浮向下游漂来,刘杰与伙伴议论时,那物体越来越漂近这班孩童近处。刘杰细看,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物体,而是一个女人的头部,她的头发被河面上的波浪碰得一沉一浮。刘杰惊呼一声,不得了,那是一个溺水的女孩呀!他本想前去救人,但转想,自己水性不太熟识,加上那水流湍急且深,无能为力。他迅速跑回竹排上叫醒正在午休熟睡中的父亲前去救人。

刘叔出生于东江边,长居在河岸上。“靠山知鸟音,近水懂鱼性”,刘叔一口气可游上三五十丈。潜水,更不在话下,他可以从东江河北岸一口气潜水到南岸。年青时曾有人跟他打赌,如他从江东河头游到江东河尾(水西),输给他三个鹅二个鸭一个鸡。如果没有游到目的地,刘叔就要倒输给他方。结果,不出所料,他仅用了不够一个钟头,就游完了二千八百八十八尺水程。打赌赢了,他用“胜利品”邀请左邻右舍高朋亲友醉了一餐哩!今日孩子叫他去打救溺水女,当然义不容辞。二话不说,从竹排上一跃而下,瞬即游到了溺水女身旁,眼见溺水女就要沉下去,他马上潜下水里用左肩托起溺水女的背部,用右手紧托起溺水女的左臂,把溺水女托出水面。自己即一涌一划一拍一踩。这一着,果然顶用,溺水女胸向蓝天白云,秀发似春柳垂落,口里不断地吐出水花。不一会,溺水女即被刘叔推到了岸边。这时,刘杰等几个大孩童马上围拢上去,有的自作小马,给溺水女扒在自己背上;有的即用自己的干净衣服帮溺水女抹擦脸上和秀发上的水珠。刘大叔即按救护溺水的传统方法,这里按那里压……仅一刻钟,溺水女完全清醒过来了。她张开眼睛看了看四周,人群中,她见刘大叔年纪最大,拨开人群走到刘大叔跟前跪下,并说:“感谢大叔救命之恩。”刘叔问溺水女那里人,为什么溺水并示意可送溺水女回家。溺水女答:“我没有家,从东方来到西方去,渡河时突遇山洪爆发,转眼间,我便被洪水卷入深潭里……”刘叔见此溺水女生命如此苦楚,双手扶起溺水女说:“远朋近友都是客,如果不嫌弃,先到我家住下吧。我家就住在竹排上。日间以养鱼打虾度日。”溺水女点了点头,围观小孩“哗声”拍起掌来,不约而同地说:好了,我们又多一个伙伴了。刘杰即牵着溺水女的手,一蹦一跳跟随爸爸向竹排家走去。

当晚,蛙声阵阵,渔火点点。刘叔站在竹排前正举起捞网欲打捞排缯网上入网的鲜鱼。突然,在刘叔背后出现一句响亮清脆的声音:“大叔,网中那两条金背银翼的鲤鱼很可怜呀,也很漂亮,求求你,将它放回河里吧!”刘叔在莹莹渔火下细细观察,鱼网上果然只有一大一小两条金黄色鲤鱼,别的一无所有。大叔调转头来,看看那向他求饶的溺水女,啊,是她,她为何知道网中有两条鲤鱼,怎么她会求我放走它呢?月高星稀,凉风习习,她没有睡,她在帮助我刘家整理竹排上的杂物、家具。刘叔向来诚恳为民,处事有节有理。听溺水女这样一说,虽然疑虑重重,也当机立断,将网中的鲤鱼放入河水中。这一刻,又一声“拜谢了,恩公”,又出现在刘叔的背后。刘叔再一次向溺水女站着的方向打量过去。人,不见了,刘叔四处寻觅,只见竹排下三条鲤鱼,在银月下,摇摆着尾巴在皎洁的月影中,悠悠地向下游游去。“拜谢了,恩公。拜谢了,恩公”的感恩之声环绕竹排四周,响彻河岸夜空。

第二天清晨,刘杰起床后没见到那溺水女,即问:“爸,昨天你救起,住在我家那个小妹妹到哪里去了呢?我想带她跟你上街呀!”刘叔给孩子这一问,心里搪突了一下。为不让孩子惊慌,他马上又微笑地回答:“她呀,她说要去找个朋友,一早就进城去了!”“噢,她进城去了,我去找她。”“不用找了,她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其实,刘叔也正在疑虑,说出真实情况,又怕伤害了孩子的心灵。

刘叔一家三口,在竹排上,白天织网编带,晚间下网捕鱼。“急来鸟声伴风雨,自有和风静秋云”,转眼间五年过去了,刘叔一家三口又迎来了“自有和风静秋云”的季节。一天傍晚,三个长得美丽动人,气质不俗,看来只有十八岁上下的青春妙龄少女,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刘叔的竹排上。年纪稍大的女人二话没说,便到竹排尾端摘菜洗菜做饭,年纪较小的细妹,即跑到竹排缯网前弄这弄那,年纪适中的那妹子双眸紧盯着刘叔,微笑着欲开口又停。这时,刘叔双眼也紧盯着那妹子,心想:这妹子人面太熟了,似乎在那里见过,但一时又回想不起来。竹竿上风铃在响,一群黄鹂横空飞过。突然间,“五年前那句‘拜谢了,恩公’”语声,引起了刘叔的那段回忆。难道,她就是五年前我救起的溺水女?今天来到我家的二位女人,难道是我当年放生的二条鲤鱼?想到这里,刘叔不敢再想下去。就在这瞬间,那排行于中的女子把大姐和小妹叫到跟前,一齐在刘叔前面跪下:“谢恩公,五年前,你打救了我们,今天我们三姐妹报恩来了。”刘叔惊喜感动,泪从眼底里涌了出来,上前两步欲扶她们起来,但那三个女人不肯站起,二姐接着说:“感谢大叔救命之恩,我姐姐愿做大叔媳妇,我与细妹愿随姐姐在大叔家欢度人生,请大叔包容、关爱。”

夕阳映照长河水,竹排渔家笑声欢。这时刘大嫂和孩子刘杰恰恰从街市卖鱼归来还没踏上竹排,刘杰一眼就看出了那溺水女的秀容,便跟她妈说:“妈,那不是五年前,爸救起的那个女人吗?她不是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吗?为何她今天回来我家呢?”“真唔知羞,怎么可说回我家呢,她又不是我家的人。是来探你爸吧!”刘大叔说:“孩子和他妈卖鱼回来了,你们都站起来吧!”三女人站起来一齐涌向刘嫂和刘杰。这个接篓,那个接篮,大姐走到刘杰跟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含羞意,细声细语地说:“杰哥,你和妈一起上街卖鱼吗?不认识我吧!”面对一个秀发披肩,脸似桃花的漂亮女子,突然走上前来,又如此有礼貌地称他为“哥”,刘杰有点愕然,但内心很是欣喜,然而又不敢表露,于是便礼来礼去,细声地回答:“认识,你是五年前被我爸救起的那个小妹,后来听爸说,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今天你从哪里来?”刘杰说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被细心的二妹听见了,二妹立即走到大姐身边,代姐姐回答了刘杰的询问:“她是我姐姐叫金怡,今天我们来到你家就不走了,你欢迎吗?”“好呀,人多力量大,欢迎欢迎。”刘杰说。这时刘叔刘嫂及细妹也一齐围拢上来,竹排上传来朗朗笑声。

 

采集地点:博罗罗阳镇江东村

采集时间:1990

讲 述 人:江东村长刘胜

整 理 人:李鹏

流传地区:罗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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